路過音樂廣場,我們隨便吃了點兒東西。
吃完,慢慢走回酒店。
下午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們進到童謠的房間時,杜林他們已經在裡面忙活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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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轉過頭:「你們去哪兒了?」
「去過二人世界。」我說。
「嘖嘖。」杜林撇了撇嘴,繼續貼他的喜字。
林樂超正在掛窗簾上的彩帶,隨口問了句:「你和俞瑜什麼時候結婚?」
「大概快了,今年一定讓你們吃到喜酒。」
習鈺忽然從旁邊走過來,沒好氣地打斷我們的話:「趕緊幹活,等下還要過流程。」
她把氣球往我懷裡一塞,轉身走開了。
艾楠始終不言不語。
她站在窗邊,把彩帶一圈一圈纏在窗框上。
布置完房間,我們對了一遍流程,又去草坪上實地走了一遍。
忙完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郎然招呼我們去酒店附近的大排檔吃飯。
席間,郎然端著酒杯站起來,看著我們這一桌人,說:「明天過後,我就有家了。這些年謝謝你們每一個人。」他把酒一口乾了。
我們舉杯,沒說什麼。有些話到這兒就夠了。
吃完飯,各自回房休息。
明天還有一整天要忙。
我躺在床上,俞瑜靠在我懷裡玩手機。
「俞瑜,你說,郎然和童謠,他們算不算走了很遠才走到一起?」
「走了好多年。」
「那我們呢?」
「我們也走了不少彎路,但最後還是到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俞瑜,我們結婚吧?」
她坐起身,愣了一下:「你這算是求婚了?」
我點點頭。
她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說:「雖然你這求婚一點兒都不浪漫,但行吧,有總比沒有好,好,我嫁。」
說完,她在我嘴巴上親了一口。
我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拉下來,深吻。
她跨坐在我身上,回應著,呼吸越來越重。
我伸手解開她睡衣的紐扣,一顆,兩顆,三顆......
「你還沒洗澡。」她喘著氣說。
「玩完再洗。」
「不行,你一身汗。」
「那一起洗。」
我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摸到睡褲的鬆緊帶,指尖探進去,碰到她腰上的皮膚。
她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抓緊了我的肩膀。
陽台的窗簾沒拉。
窗外是廈門的海。
海面上有漁火,一點一點散在黑色的水面上,像碎掉的星星。
床頭柜上擺著白天撿的貝殼。我們的衣服一件一件被丟到地上。
襯衫,睡褲,背心,內衣......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婚禮正式開始。
草坪上擺上椅子,椅背上繫著淡藍色的絲帶。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把絲帶吹得飄起來。
客人陸陸續續落座。
音樂響起來。
童謠緩緩走過來,穿著一身白婚紗,裙擺拖在草地上。
她爸牽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她走到郎然面前,站定。
儀式走完,郎然和童謠交換戒指。
晚宴是在酒店裡面吃的
郎然和童謠換了衣服出來,一桌一桌敬酒。
到我們這桌的時候,郎然端著杯子,說了一句:「你們是我在雲南最珍貴的記憶,謝謝你們能來」
我們舉杯,碰了一下。
吃完晚宴,天已經黑透了。
草坪上亮起一串串暖黃色的燈,從這頭拉到那頭。
我們在草坪上臨時舉辦了一個新婚舞會,郎然和童謠在草坪中間跳了第一支舞。
我看著他們,俞瑜走過來,站到我旁邊。
「想什麼呢?」
「想我們什麼時候。」
「快了。」
她把手塞進我掌心裡。
「顧嘉。」
身後有人叫我。
是阿馨姐。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已經換下了那身伴娘禮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怎麼一個人,不去找個人跳舞?」我問。
「一直一個人。」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看到郎然和童謠,挺好的。他流浪了這麼多年,終於有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草坪中央。
郎然正摟著童謠的腰,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童謠笑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他的肩膀。
別人看著只是甜,可阿馨看著,大概能看出更多東西。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後悔嗎?」我問。
她轉過頭看我,眼睛很亮,也很平靜,沒有被戳到痛處的閃躲,也沒有故作堅強的笑意。
「不後悔.......愛一個人,不是非要得到他。我愛他,是我的事。他娶了別人,是他的事。這是兩件不相干的事。」
「就像你開民宿,他流浪到哪個城市,你就在哪個城市開一家?」
「對。」她點頭,「那時候我沒想過要什麼回報。我只想讓他有一個地方可以落腳。不用花錢,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睡在青旅的漏風通鋪里。現在他有了童謠,有了自己的家,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所以我打算走了。」
我愣了一下:「走?去哪兒?」
「去別的地方繼續開民宿,開更多的分店。」她笑了一下,很坦然,「雲南待太久了,換個地方,換個活法。做民宿的人,不能老守著同一片天。」
她放下杯子,朝我伸出手:「顧嘉,你這個人挺好的。雖然有時候幼稚了點,但待人真誠。你那個雲海平原的牌子,好好做。把民宿和酒吧做成一種文化符號,這事兒有搞頭。」
我握住她的手:「你也是,祝你找到自己的真愛與雲海平原。」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草坪邊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郎然正牽著童謠的手又跳起舞。
阿馨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進酒店的走廊,背影越來越小,最後被門擋住。
我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有點堵。
有些人的愛,是放手。有些人的愛,是等待。有些人的愛,是成全。
阿馨把這三樣都做完了。
沒有糾纏,沒有訴苦,沒有在婚禮上多喝一杯,沒有在別人幸福的時候,露出半點不甘。
她選擇走,走得很乾淨。
這比哭鬧一場,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