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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幸福路的岔路口

  一隻手落在我肩膀上。

  沒看到人,但聞香味就知道是誰。

  俞瑜。

  艾楠站起身,坐到旁邊另一張椅子上,把位置讓出來。

  俞瑜說了聲謝謝,坐下來。

  我起身去拿了個杯子,給她倒上酒:「衣服打包好了?」

  俞瑜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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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伴郎伴娘服,童謠全款買下來了,說留個紀念,就連伴娘戴的首飾也是純手工打的金子,都送給我們了。

  雖然不太了解童謠的家世,但就這幾天的排場,顯然不是一般家庭。

  福建這地方就沒窮的,只有節儉的。

  過了一會兒,杜林和周舟也走過來,拉了椅子坐下。

  一張桌子,圍了一圈。

  遠處是海浪的聲音。

  燈串在頭頂拉著,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柔和。

  我們漫無目的地聊著天。

  聊郎然和童謠是怎麼重逢的。

  郎然說那天他正在束河古鎮擺攤賣咖啡,童謠走過來,歪著頭看他,說「一杯美式,不加糖」。

  他抬頭一看,人就傻了。

  又聊起大學的事。

  我們說笑著,調侃著,沒人提離別。

  郎然忽然問:「你們什麼時候走?」

  我握著俞瑜的手:「後天吧,明天我想去樹冠廈門分店看看。」

  習鈺接過話:「我明天就走,回橫店。」

  艾楠說:「我明天也走,回上海。」

  蘇小然轉頭看她:「你不去重慶了?」

  「回。你公司的公關團隊還沒搭好,我得先幫你弄完。但上海有點兒事,先回去一趟。」

  「好吧。」蘇小然問我:「顧嘉,你是回重慶,還是回香格里拉?」

  我看向俞瑜,笑說:「回重慶,她都回來了,我再去香格里拉就沒必要了。」

  「那後天我跟你們一起走。」

  「好。」

  我看向杜林和周舟。

  周舟端著杯子,喝了一口酒:「我和杜林明天也走,我想陪他去杭州逛幾天,再回重慶。」

  我點了點頭。

  希望這趟杭州,能把他們的心結解開一些,哪怕只是松一道縫,讓以前的幸福時光照進來一縷也行。

  林樂超明天回雲南。

  郎然一臉歉意:「你們來一趟,我都沒好好招待。明天也送不了你們。」

  我給他倒上酒:「已經招待很好了,你忙你的。」

  林樂超勾搭住他的肩膀:「就是,結婚的人忙得腳不沾地,我們又不是外人,沒必要這麼客氣,等我們以後結婚,你來了,我們可能也會忙得照顧不了你們。」

  郎然端起酒杯,環了一圈:「那這杯,敬我們這幫得了文青病,且無可救藥的傻逼。」

  我們哈哈一笑。

  隨後,我們紛紛端起酒杯:「敬我們這幫傻逼。」

  杯子碰在一起。

  之後,我們不再說離開。

  我們開始唱歌。

  杜林第一個站起來,唱了一首《朋友》。

  唱到一半,我們全都跟著吼起來。

  那歌老得掉牙,可吼出來的時候,眼眶就有些酸脹。

  林樂超也自告奮勇的去唱歌。

  不過,他跑調跑得離譜,完全就是五音不全,然後單方面被我們從文青患者病友群里開除了。

  沒點兒藝術細胞,真當不了文青。

  我們聽著那些跑調的、哽咽的、響亮的聲音,看著這群人瘋瘋鬧鬧。

  有些離別,不需要說再見,只需要一首歌,一個擁抱,一次毫無形象的瘋鬧。

  那一刻,我們不再是什麼前任現任,不再是什麼老闆明星。

  我們只是一群還不想散場的人,站在廈門的海邊,抓著最後的青春。

  一萬次悲傷。

  一萬次離別。

  可每一次離別,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地重逢。

  第二天上午,我們在酒店門口送別了艾楠和杜林他們。

  艾楠拉著行李箱。

  「到了上海給我發消息。」我說。

  艾楠點點頭:「知道了。」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的俞瑜,笑了一下:「你們倆,好好過。」

  俞瑜上前一步,伸出手:「謝謝你,艾楠。」

  艾楠愣了一下,然後握住她的手:「以後他要是再犯渾,你該打就打,別手軟。」

  「放心,我不會手軟的。」

  艾楠鬆開手,拉起行李箱,轉身朝計程車走去。

  走到車邊,她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彎腰坐進車裡。

  杜林和周舟也離開了。

  林樂超也走了。

  眨眼間,就剩下我和俞瑜、蘇小然以及武泰。

  跟郎然和童謠寒暄幾句後,我們拿上行李,動身前往分店。

  郎然拍了拍我的肩膀:「下次見面,就是你的婚禮了。」

  「你把份子錢準備好就行。」

  「放心,少不了你的。」

  我們擁抱了一下,然後分開。

  我帶著俞瑜、蘇小然以及武泰,坐上車往黃厝溪頭下駛去。

  開了十來分鐘,車子拐進一條窄路。

  一棟白色的院子出現在眼前。

  摩洛哥風格的白牆,圓拱形的門窗,院子裡種滿綠植。

  三隻貓趴在台階上曬太陽。

  分店站長林雪從院子裡迎出來。

  「顧總,你們來了。」

  「辛苦了。」我跟她握了握手,「這兩天入住率怎麼樣?」

  「五一期間全滿,知道你們要來,特意留了房間。」她側過身,引我們往裡走,「院子裡的貓是附近的流浪貓,我餵了幾次就不走了,索性留下來當店員。」

  「可以,給它們安排個工牌。」

  俞瑜打量著院子:「這風格不錯。」

  我滿意地點點頭:「能被俞大設計師夸一句,看來這套房源調對了。」

  「全國七家分店,廈門店一直拿銷冠。」林雪接過話,「不光是位置好,主要是這個院子出片。客人來了就拍照,拍完發朋友圈,免費幫我們宣傳。」

  「那幾隻貓有一半功勞。」

  蘇小然蹲下來,伸手摸摸一隻橘貓的下巴,貓舒服得眯起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中午,我們在店裡簡單吃了頓員工餐。

  吃完飯,我說要出去轉轉。

  小然說她不想去當電燈泡,讓我們去。

  俞瑜說沒事。

  但小然就是不去,說想去沙灘看會兒海景。

  見小然不去,武泰也不去了。

  我們也不再勉強他們。

  吃完飯,蘇小然和武泰去了沙灘。

  我和俞瑜打了輛車,往輪渡碼頭走,準備去鼓浪嶼逛逛。

  下午的鼓浪嶼人很多。

  碼頭上排著長隊,遊客拖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舉著自拍杆,像一窩被捅了的螞蟻。

  我們跟著人流上島。

  島上小路彎彎繞繞,兩邊是老別墅改成的咖啡館、民宿、雜貨鋪,陽光從榕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但人實在太多,逛了會兒,我們便出了島,去市區逛。

  我們走了很多路。

  拐進一條又一條小巷。

  不知不覺,走到思明區的老城區。

  天色漸漸暗下來。

  兩邊是老舊的騎樓,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紅磚,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

  天空泛著最後一點藍色,街道上燈火昏黃,卻也溫暖。

  有不少人站在路邊的台階上拍照打卡。

  聽見有人說這條路是幸福路。

  我不明白一條街道而已,有什麼好拍的。

  這種老城巷子,重慶有很多,重慶也有條路叫幸福路,我沒感覺和這裡有什麼不一樣。

  我也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便拉著俞瑜的手往前走,

  看著面前兩條岔路,我問:「走哪邊?」

  俞瑜笑說:「去哪兒都行,因為.......站在幸福路的分岔口,走哪條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