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現場便只剩下了王硯明幾人。
張文淵猶豫了一下,上前小聲說道:
「硯明,這傢伙不會又在憋著什麼壞吧?」
「我看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可得提防著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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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此人雖然看著有些盛氣凌人,但行事還算光明磊落。」
「應該做不出那種暗中使壞的小人行徑。」
王硯明搖了搖頭說道。
「不管怎麼說,防著點為好。」
張文淵說道。
「嗯。」
「我心裡有數。」
……
正說著。
這時侯,陳文煥和裘文度,羅萬化幾人也陸續出來了,眾人互相打了招呼。
見王硯明幾人的臉色有些不對,羅萬化頓時有些疑惑道:
「硯明,這是怎麼了?」
王硯明聽後說道:
「回去再說,先回會館吧。」
「好。」
幾人應了,隨即各自提著考籃,便開始往回走。
見沒有熱鬧可以看,圍觀的人群很快也漸漸散了,貢院門前再不復開考時的熱鬧勁。
暮色四合,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提自己考得怎麼樣。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三場考完了,該寫的都寫了,該背的都背了。
剩下的,就是等放榜了。
……
與此同時。
另外一條街上。
魏允中幾人也走在回京畿會館的路上。
見他臉色不太好看,其他幾人都沒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沉默了一會後,魏允中看向幾人,先開口說道:
「押題那事,我也沒有想到。」
「軍制改革,我是真的以為會考的,可最後沒想到卻沒有考,我也很意外。」
「至於帝王治道,一開始我就說了,我拿不準,這題不能怪我。」
「嗯。」
「魏兄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
「對,我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次會試的出題內容,的確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
「是啊,誰讓主考是御史出身呢?咱們就自認倒霉吧。」
「左不過會試名次低一點而已,我還不信,就憑我們的經義功底,還能落榜了不成?」
孫廷璧和韓思睿幾人聞言,頓時七嘴八舌的說道。
「你們自己知道就行。」
「會試放榜還有幾天,考完了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魏允中說道。
「好。」
眾人應了一句。
隨後,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番,魏允中卻沒怎麼聽。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王硯明那句,此等浮華儒臣,於天下何用?
因為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一套端方大氣的文風,真的比王硯明的更正宗嗎?
還是說,自己只是習慣了用漂亮堆徹的話,來掩飾那些不那麼漂亮的事實?
這個問題,他想了許久也沒有答案,或許,也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
淮揚會館。
王硯明幾人從貢院出來。
回到會館的時候,已經快一更天了。
鍾管事早在門口等著,見到眾人回來,忙不迭地招呼道:
「王解元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熱水都燒好了,飯也熱在灶上!」
「你們先洗把臉,換身衣裳,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好的,多謝鍾管事。」
眾人確實累壞了,謝過後便各自回屋簡單洗漱了一番。
王硯明也換了件乾淨的青布衫,又用熱水擦了把臉,才覺得身上鬆快了些。
再次回到大堂的時候。
鍾管事已經把大堂收拾乾淨了,桌上也擺好了熱湯熱飯。
一鍋燉得爛熟的羊肉湯,幾碟醬菜,一屜新蒸的白面饅頭,還有一壺燙過的黃酒。
「真香啊我趣!」
「鍾管事你們會館這廚子的手藝真沒的說!」
「這幾天我感覺都胖了好幾斤了!」
張文淵吸了吸鼻子說道。
「張老爺過獎了。」
鍾管事聞言,笑著招呼道:
「來來來,趕緊都坐下吃點東西吧。」
「考完了,就什麼也別想了,先吃飽了再說。」
「嗯吶。」
眾人笑笑,立馬圍坐下來。
汪顯祖先盛了碗羊湯,喝了一口後忍不住道:
「呼!」
「真舒服啊!」
「感覺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好喝的羊湯!」
「是啊。」
張文淵咬著饅頭,也含含糊糊地說道:
「這幾天在號舍里天天啃乾糧,把我牙都快啃崩了。」
范子美幾人悶頭吃著,倒是沒有說話。
李俊看了一眼,給王硯明舀了碗湯,放在他面前道:
「硯明,你臉色不太好,多喝點熱的。」
「嗯,有勞李兄。」
王硯明接過湯碗,喝了幾口。
羊肉湯燉得濃白,帶著姜和胡椒的暖意,從喉嚨滑進胃裡,一開始確實舒服了不少。
眾人邊吃邊聊,陳文煥猶豫了一下,又問起方才貢院門口的事。
「對了硯明,你跟魏允中在門口說什麼了?」
「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你們倆站得挺近,臉色都不太好看。」
「沒什麼。」
「就是聊了幾句學問上的事。」
王硯明搖頭說道。
「我聽他們說,硯明你又把他堵得都說不出話了?」
裘文度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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