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明自己不是在空口白話。
最後這一層,王硯明特地根據這道策問,提出了三條應對之法。
首先從取士,教化,士習三處下手,考場取士,就是參考的我大明,建議朝廷不能只看重首場八股文采,二三場策判時務也要加重權重,優先錄取通曉實務之人,並且還要對考官下專門的命令。
而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行。
另外,府縣學宮,教學也不能只講習時文,需增設經世典籍,練習律令、農桑、水利等相關學問。
最後,就是士風引導,要求官員鄉紳以身作則,士子需體察民間疾苦,講究躬行,不能困在書齋空談。
在收尾的地方,他再次強調,文風是士風之表,士風是天下之本。
矯正虛浮,並非廢棄義理,而是回歸儒學本來知行合一的本意。
嗯,這樣就再次緊扣點題了。
寫完第一道策問,王硯明活動了一下被凍僵的手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才發現,窗外天光已經大亮,不知不覺,竟然到了正午時分。
雪早就停了,太陽一出,積雪融化,溫度竟然比下雪的時候還冷了幾分,或許是怕舉子們凍出問題,號軍開始送熱水。
王硯明接過熱水喝了兩口,把寫好的第一張卷子晾在一邊,等到身體逐漸回暖後,才取過第二張紙,又開始看策二的風憲吏治。
這道題,他備考的時候就想過框架了。
只不過,沒想到胡邦國一個副都御史會從風憲官下手談吏治,也算是大義滅親了。
「這老登,倒是有趣。」
「既然你要從風憲官下手,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王硯明笑笑,幾乎沒有多想,提筆便寫道:
「臣對:」
「言官者,朝廷之耳目,風憲者,天下之繩墨也。」
「耳目蔽則朝廷盲,繩墨亂則天下枉,今之言官,或結黨以自固,或緘默以保身,或挾私以攻訐,此三者,皆失耳目之職。」
「欲救其弊,亦在責風憲以持身,定糾劾之體,而護持天下之公論而已……」
這一次,開篇他就在文中痛罵時政弊端,並且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言官的問題,然後引胡安國《春秋胡傳》中尊王攘夷,貴名實之語,點出風憲之官,當以公論為持身之本。
接著,王硯明又結合在淮安府時,對呂憲的印象,指出道:
「今之有巡方者,車馬所至,供張紛然,里巷之間,疾苦莫問。」
「昔人有言,風憲之權,不在於詞鋒之利,而在於本心之公,身為耳目之臣,第一要去私,私則雖言,不足為重。」
「苟胸中存愛憎之見,胸中懷門戶之私,則章奏雖繁,皆為一己之用,非為朝廷之用,為風憲者,當以祖宗法度為衡,不以人情為向背。」
「所當彈者,雖親貴不避,所當護者,雖孤寒不遺,不可因朋黨聲勢而閉口,亦不可因邀取名聲而肆擊。」
「居官必先自治,而後可以治人,己身有瑕,何以責人之瑕?」
「此風憲持身之本也……」
……
寫到這裡。
他頓了頓,最後道:
「保全公論,不在多言,在敢言,不在攻訐,在糾弊。」
「夫風憲得人,則百官肅,風憲失體,則百職亂。」
「肅清吏治,亦不在盡廢風聞之權,而在養其公心,嚴其責實之法,朝廷持衡於上,不使門戶之私得乘其間。」
「庶幾耳目之官復祖宗之舊,則紀綱可以振矣。」
「臣謹對。」
……
通篇下來。
王硯明始終圍繞著風憲官該如何持身,糾弊,保全公論,這三個方向來寫的答卷。
因為大梁的會試策,不可以直接批判當今皇帝,必須將弊病歸於積習,對策歸於復祖宗之制和朝廷駕馭,這才是君子的持身之道,也是大梁的政治正確。
除此之外,他還提出了要辯證看待言官風聞奏事的想法,不需要徹底廢除,但是要求要有事實依據,這也是本朝士大夫之間的主流觀點,不算偏激和特立獨行……
……
同一時間。
隔壁不遠處的荒字三號號舍里。
魏允中也剛看完五道策問題。
沒有軍制改革,但是又有帝王治道,他押的題沒有出現,可是他覺得不會考的題,卻又偏偏出現了,這樣算下來,總共五道策問題,他只押中了科場取士和風憲吏治兩道。
唉,還是對主考了解的太少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啊,因為主考定下前,九成九的考生都以為主考會從周侍郎和郭學士中間選擇,所以大家都在研究這兩人的行事風格和喜好。
結果沒想到,聖心一轉,卻點了胡御史來當這個主考,不但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也打亂了他們的準備……
此刻,魏允中盯著帝王治道這道題目看了良久,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過,很快便重新打起了精神,咬牙開始寫起了破題。
雖然沒有押中題目,但,他還是決定用最紮實的經史功底,來彌補準備的不足。
從秦皇漢武講到本朝太祖太宗,再講到自己對帝王治道的想法。
每一個字都透著嚴謹和務實,每一段都帶著他強烈的個人風格。
「王硯明,雖然這場我只押中了兩道題,但我一定不會輸。」
「我要用這一場證明,北人的實學,不比你們南人差!」
魏允中在心中說道。
感謝作者浪里小白龍大大的花花!
感謝為你棄子大大的點讚!大氣大氣!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