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巡場御史看都沒看他,直接一揮手。
就道:
「帶走!」
「是!」
下一秒,兩個兵丁立馬上前把那舉子架起來,拖到貢院門外示眾去了。
「大人開恩啊!」
「學生真的知錯了!」
遠處傳來那舉子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王硯明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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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多看,轉身便跟著人流繼續往號舍的方向走。
此刻,他很慶幸自己做了那個見證的安排。
同時也有些感嘆,原本以為不會出現在會試考場上的保留節目,終究還是出現了。
只是,為了一個貢士的名額,卻把自己寒窗十年才考上的功名,全都搭進去了,這樣真的值得嗎?
他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或許只有那個舉子自己才知道了……
……
一路想著。
不多時。
王硯明便來到了自己的號舍,還是老地方。
他將考籃放下,簡單打掃了一下,便安靜等待了起來。
待所有人進場完畢之後,貢院龍門再次轟然關閉。
號軍開始沿著甬道來回巡視。
王硯明坐在號舍里,心中並沒有多少感覺。
前世考過無數次試的他,深知,越是臨近大的考試,越是要平心靜氣。
這是會試的最後一關了,只要穩住這一場,他的人生,還有父母妹妹的人生,都將徹底改變了。
所以,這個時候他更加要冷靜和謹慎。
就在所有舉子,都在等著考官髮捲的時候。
貢院中央的明遠樓上,忽然傳來一陣鼓樂聲。
王硯明跟著所有人一起探出頭看去,就見一個清瘦的身影出現在樓台上。
正是主考胡邦國。
他穿著緋色官袍,胸前補子上的雲雁紋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在他身邊,還站著副主考周侍郎和郭學士等幾位同考官。
鼓樂聲息後,現場議論聲響成一片,都不知道什麼情況。
胡邦國徑直走到欄杆前,目光掃過下面一排排號舍。
道:
「肅靜!」
唰!
號軍們紛紛停下腳步。
舉子們也趕緊閉嘴,屏住了呼吸,不敢再說話。
一時間,整個貢院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就在這近乎壓抑的安靜中,胡邦國再次開口道:
「諸位想必肯定十分疑惑。」
「本官為何一場會試,兩次登台說話?」
「因為本官接到稟報,方才搜檢,抓到一個夾帶的舉子。」
「此人試圖科場舞弊,本官已經讓人把他拖出去了,功名革除,鎖在貢院門外示眾。」
說著,他頓了一下。
待所有號軍,將他的話,一一傳遞了下去,才繼續道:
「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這是會試最後一場,切莫自誤!」
「前面兩場已經開始在閱卷了,本官聽到一些消息,說有人的卷子答得不錯!」
「莫要因為一時糊塗,壞了自己前兩場的根基!」
「明白了嗎?」
「明白了。」
場中頓時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應喝聲。
「明白了就好!」
「本官希望你們記住,我大梁的科場拼的是真才實力,不是弄虛作假!」
「踏踏實實寫文章,做學問才是正道,誰要是膽敢在本官的考場上動歪心思,不管你家裡有多大的背景,不管你父親是誰,叔伯是誰,本官就是拼著這頂烏紗帽不要,也一定參你一本,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進考場!」
「勿謂言之不預也!」
胡邦國說完,目光又掃了一遍全場。
渾身散發著威嚴凌厲的氣勢,讓在場的眾人不由得悚然一驚。
隨即,他又說了幾句,吩咐讓外簾官髮捲後,才轉身走下了明遠樓……
……
很快。
號軍便開始髮捲了。
這一場只有五道策問題,屬於典型的政論問答,俗稱時務策。
一般主考都會選擇在這場拋出經史典故,國家現實難題,讓士子寫長篇對策來作答,字數要求最低三百字以上,不限八股題材,重在考察舉子的見識,謀略,以及實務見解。
策問題目大致分兩類,經史類,包括,但不限於考歷代治亂,制度沿革,比如漢唐漕運,歷代邊防,禮法制度得失等等。
還有就是時務類,例如當朝現實問題,如錢糧、吏治、荒政、邊備、鹽法、河工、軍餉軍制、土地流民之類的。
會試的首場必須要八股來定舉子基礎,後場就是二場和三場,用來拔奇才,所以,不做八股要求。
因為歷史上很多士子首場文章平平,但,第三場策論見識深刻,切中時弊,往往就會被同考官,或者主考看中,破格取中,有明一朝的歸有光歸大才子就是此中典型。
也是因為如此,萬曆朝官方才反覆下令三場並重,要求考官不能只看首場。
開考前,王硯明特地研究過,大梁本朝雖然沒有做這樣的要求,不過,第三場的策問同樣也放寬了格式,允許考生可以不用駢偶八股,文體自由,甚至可以引史書,引本朝典制,談自己的治世想法。
一句話,只要你策論寫得好,言之有物,哪怕白話文都行,前提必須要足夠驚世。
而第三場之所以被稱為拉分項,就是因為主考閱卷,大都最喜歡看第三場的答卷,會在這一場發掘有治世之才的士子。
另外,因為本場只有五道策題,所以考試的時間也要比前兩場稍微短一點,大概只有兩天時間的樣子。
同樣很緊促。
此刻。
隨著號軍發下試卷。
王硯明低頭看去,整個人卻瞬間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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