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兄威武霸氣!」
「這個會元,必定非魏兄莫屬!」
眾人說道。
隨後,又聊了一會,魏允中才說道:
「好了。」
「時間不早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多溫溫書,第三場可是硬仗。」
「嗯。」
「魏兄你也早些歇息。」
眾人打了一個招呼後,便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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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廷璧剛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回身過來說道:
「魏兄,今日曹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他那人嘴壞,心眼小,但膽子也小。」
「你說了他,他不敢真乾的。」
「我知道。」
「所以我說要和王硯明堂堂正正的爭。」
「就是怕他一時衝動把自己搭進去。」
魏允中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好。」
「魏兄你心裡有數就行。」
「走了。」
孫廷璧笑了笑,沒有再多說。
魏允中起身將他送到屋外,隨即,回到桌案後,端起自己那半盞新茶,目光忽明忽暗。
剛才大家聊押題的時候,其實他還押了一題。
風憲吏治,這道題他覺得也大概率會考的,但是並沒有說出來。
因為會試總共只有三百個名額,中的多了,他的機會就小了。
哪怕,他明知道這些人文章水平不如他,根本沒資格和他爭。
但是,萬一呢?人都是有私心的。
哪有什麼大公無私的聖人,有的不過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罷了。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浮現出那日在靈濟宮的一幕。
王硯明在滿場北士的注視下站起來,說文無南北,士有高下。
當時他覺得這話刺耳,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那人有資格說這話。
如果真有大公無私的聖人的話,此人或許應該算是半個吧?
因為換做是他,前面兩場能押中那麼多大題,他是一定不會毫無私心的分享給孫廷璧他們的。
「王硯明,你了不起,你清高!」
「但考場上,終究是筆下見真章!」
「還有最後一場,我一定不會輸給你的!」
魏允中說著,把手裡的杯盞放下,轉身拿起一旁的經義溫了起來……
……
另一頭。
淮揚會館。
第二場考完,眾人回來後洗了臉換了衣裳,當天休息了一晚上。
次日上午,陳文煥,崔養浩,張文淵汪顯祖李俊等人便不約而同地聚到王硯明屋裡。
還有裘文度,羅萬化和沈懷仁也在,將屋裡給擠的滿滿當當。
趙小二忙燒了一大壺熱茶,又端來幾碟點心和冬棗。
「辛苦小二哥了。」
汪顯祖看著趙小二笑著說道。
「不辛苦。」
「汪少爺你們有什麼需要叫我就行。」
「我在門口候著。」
趙小二說著,便退到了門口。
「對了對了。」
「你們幫我分析一下我第二場的破題吧?」
「我這心裡實在沒底。」
張文淵迫不及待的說道。
「論橫渠實學那道?」
汪顯祖問道。
「對。」
張文淵點了點頭。
「我破的虛者,實之反也。」
「不黜虛,則實無由立,不崇務,則學無由成。」
「還行。」
裘文度聽後說道:
「你這個破題。」
「主考看了要麼特別喜歡,要麼特別不喜歡。」
「怎麼想了這麼一個角度?」
「額。」
「這道題其實開考前硯明就押中了,也給我們說了。」
「我當時自己想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破題,但是進了考場,看到題後,又覺得不夠亮眼,就又換了一個。」
「沒辦法,反正現在已經交上去了,只能祝自己好運了。」
張文淵攤手無奈的說道。
說完,他看向裘文度道:
「裘兄你呢?」
「你破的角度肯定很不錯吧?」
「應該算勉強及格。」
裘文度聞言,也把自己的破題念了一遍。
張文淵聽了之後,忍不住嘆道:
「裘兄這破題絕了啊。」
「果然能當一省解元的,就沒一個簡單人物。」
「硯明那破題才叫絕,我和他沒法比。」
裘文度擺手說道。
「硯明破的什麼啊?」
羅萬化好奇道。
「橫渠之學,非空談性命,以躬行為本。」
王硯明說道。
「牛啊。」
「你這破題,主考看了不用往下看就已經定了調子。」
羅萬化驚道。
說完論題,幾人又聊了聊五道判題。
紛紛感嘆了一下,今科出會試考題的這幾位主考和同考,確實有點水平。
五道判題,算是把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眾人聊了一陣,氣氛越發熱烈。
正說著,這時,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卻見褚璉走了進來。
他臉色不太對,進門之後先左右看了看,又把門帶上了。
「怎麼了褚兄?」
汪顯祖見狀問道。
褚璉在桌邊坐下,看向眾人,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剛從北邊會館那邊過來。」
「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說京畿會館魏允中那邊聚了一幫人,在商量事。」
「商量什麼啊?」
眾人疑惑的看著他道。
褚璉頓了一下。
吐道:
「商量怎麼爭奪今科會元的位置。」
「說是他們聽說硯明前兩場都考的不錯,而且押中了好幾道大題,那北人士子曹豹便出了一個主意。」
「想在第三場入場搜檢的時候,找人在王兄號舍里扔小抄。」
「說他在搜檢棚有個熟人,能把東西塞進去。」
「但具體的真假不知道。」
聽了這話。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張文淵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聲道:
「他媽的曹豹!」
「老子現在就去北直隸會館找他!」
「狗東西翻了天了,考場上比不過,還敢耍上這些陰私手段了!」
「好大的膽子!」
「就是!」
汪顯祖聞言,同樣滿臉怒容道:
「這是栽贓!」
「我要去提學衙門舉報他們!」
「先別衝動。」
「問清楚了再說。」
李俊忙按住了兩人,隨後看著褚璉道:
「褚兄,你剛才說的消息準確嗎?」
「準確,是從會館那邊透出來的口風,具體的沒明說,但話里話外就是這個意思。」
褚璉點了點頭說道。
「好好好!」
「李大學問你別攔著我,今天我要是不革了他的功名,我就不叫張文淵!」
張文淵擼胳膊挽袖子的說道。
「同去同去。」
汪顯祖也說道。
「別急別急。」
「張兄汪兄你們聽我把話說完啊。」
褚璉見狀,急忙說道:
「這事最後沒成。」
「因為魏允中當場把曹豹罵了一頓,說你若敢動手,我先去衙門告發你。」
「曹豹被罵得下不來台,後來就沒再提了。」
「……」
「……」
張文淵和汪顯祖兩人站在原地,頓時有點尷尬。
「褚兄下次你說話,能一口氣說完嗎?」
汪顯祖滿頭黑線的說道。
「我想說完來著,結果你兩太激動,一直也沒給我機會讓我把話說完啊。」
褚璉不好意思的說道。
「行了。」
「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王硯明看了三人一眼,開口說道:
「他們只是有這個打算,沒有真去實施。」
「而且魏允中已經攔住了,我們這邊也沒有證據,現在去舉報,反倒顯得我們心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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