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有押題？」
然而。
汪顯祖接過去翻了兩頁。
卻沒有像張文淵預想的那樣如獲至寶，反而抬頭看了王硯明一眼。
李俊和范子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三人一起把目光投向王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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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張文淵頓時急了，忙不迭的說道：
「哎哎哎，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背啊！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要進場了，到時候這冊子肯定帶不進去！」
「張兄你看看這個。」
汪顯祖沒接茬，而是從自己懷裡，把昨晚王硯明給的那份押題卷子給抽了出來。
李俊和范子美也各自拿出自己那份。
唰！
張文淵接過來一對照，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王硯明押的題目方向和破題思路，竟然和張閣老預測的相差無幾。
甚至，五大策問方向幾乎一模一樣。
就連四書題和五經題的重合度，也在七八成以上。
破題思路雖有措辭不同，但，核心立意基本一致。
一時間。
張文淵嘴巴張得老大，好半天才說道：
「硯明，你，你這也太牛吧。」
「我叔祖是在朝中，翻了多少邸報，聽了多少消息，才擬出這些押題。」
「你不在朝中，上哪知道的？」
王硯明聞言，倒是也沒有隱瞞。
就把在文成堂書鋪里第一次遇見胡御史，後來在雪夜巷口被請上馬車，兩人對坐論學到深夜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張文淵聽得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道：
「所以，你那時候就知道他會是主考了？」
「那時候不知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未卜先知。」
王硯明搖了搖頭，說道：
「是後來陳兄回來給我們說主考確定的事情，我才從他描述中，推斷出那老者就是主考胡御史。」
「因為不管身份和年紀，兩人都太接近了，再後來，那天聊完之後，我又把他說過的話都想了很久。」
「當時他問我《春秋》怎麼治，還問了我存天理滅人慾怎麼解，問我天下這麼多災民救不救得過來。」
「我當時就覺得，這個人如果當主考，一定會從這些角度出題。」
「然後就大膽擬了一份押題給汪兄他們。」
汪顯祖拍了一下大腿，忍不住道：
「好傢夥。」
「怪不得你那天晚上回來，一個人在屋裡坐到半夜。」
「我還以為你在看卷子。」
「所以，你這幾天整理的預測題，其實早就想好了對吧。」
李俊也說道。
「嗯。」
「我感覺他那個人，重實、重正、重見識。」
「所以出題不會偏，卻一定會深，只要往這些方向準備，就不會差的太離譜。」
王硯明點頭說道。
聽了這話。
眾人又是驚訝又是振奮。
既驚訝於王硯明見微知著的推導能力。
又振奮於他們可能提前預測到了考題方向的事實。
范子美想了想，說道：
「硯明，多虧了你。」
「現在咱們有你和張閣老兩份預測，幾乎覆蓋了所有可能的方向。」
「這次要是不中，那可真是自己沒本事了。」
張文淵聽後，立馬把兩份押題放在一起，道：
「對，硯明。」
「我叔祖那份押題雖然沒你寫的詳細，但有些破題角度還是跟你不太一樣。」
「要不咱們交換著背，時間還來得及。」
「可以。」
「一起背。」
王硯明說道。
隨即。
幾人圍成一個圈。
借著燈籠投下的微光，便開始抓緊最後的時間互相抽背。
不時有路過的舉子，看見他們圍在一起，好奇地探頭，但很快便不屑地撇嘴。
只當是幾個臨時抱佛腳的舉子在抓緊時間背書，並沒有多想。
很快。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王硯明幾人終於將兩份押題全都背了下來，雖然不敢說爛熟於心，但至少大概有數了。
而此刻，天已經徹底大亮了。
顧憲之，楊維真，周慕白，沈懷仁，祝之山等人也都來到了現場。
「砰！砰！砰！」
眾人剛剛互相打完招呼。
貢院門口突然響起了三聲炮響。
下一刻，只見大門緩緩打開，一眾禮部官員和書吏開始按省份籍貫唱名入場。
人群立馬排起了長列，緩緩向前移動。
王硯明深吸了一口氣。
將押題放在了張府的馬車上，提起考籃，看向張文淵幾人道：
「走吧，該入場了。」
「進去之後，大家各安天命。」
「不管能不能成，都記得把能寫的都寫上去，別留遺憾。」
「好！」
「會試場上見真章！」
「貢院裡不能互相傳消息，但願你們幾個別跟我分太遠就行！」
「分開了也不怕，考完出來咱們還是兄弟！」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王硯明沒再多說，只朝眾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轉過身，跟著龐大的人流，一步步朝著貢院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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