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硯明聞言,謙虛了幾句,倒也沒有多說。
眾人又熱鬧了一陣,直到掌燈時分,才各自散去。
然而。
從靈濟宮會文之後第二天開始。
整個淮揚會館,就沒清靜過。
一大早,鍾管事就忙得腳不沾地,開門迎客,端茶送水。
天剛亮會館門外的巷子裡,便停了七八輛馬車,有南方的,北方的,還有幾頂轎子,將整個巷口擠得水泄不通。
看到這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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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管事一邊引客,一邊無奈的苦笑道:
「老天奶啊。」
「我在這住了這些年,倒是頭回見這陣仗。」
「簡直比鄉試放榜還熱鬧。」
汪顯祖聞言,笑著說道:
「鍾管事,這來的可都是我們王解元的仰慕者,你得招呼好了啊,千萬別丟了你淮揚會館的面子。」
「汪老爺放心,小的一定招呼好。」
鍾管事忙不迭的點頭道。
「汪兄別開玩笑。」
「什麼仰慕者,來者是客,大家都是朋友。」
王硯明搖頭說道。
幾人正說著,從外面走進來了一群人,正是昨天一起參加會文的顧憲之、沈懷仁、祝之山、楊維真等幾個金陵的舊識。
除此之外,又有江西、湖廣、福建等地的舉子跟隨,站了滿滿一屋子。
看到王硯明後,立馬有一個福建的舉子先拱手祝賀道:
「王解元,在下裴慎行,久仰大名。」
「昨日靈濟宮會文,我全程在場。」
「王解元以一人之力挽南士顏面。」
「在下心服口服。」
「裴兄過譽了。」
「昨日之事,都是大家同心協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王硯明忙說道。
沈懷仁見狀,笑著說道:
「硯明你就別謙虛了。」
「現在滿京城都在傳你說的那個文無南北,士有高下。」
「聲名遠播啊。」
眾人說笑了一陣。
又聊起會試備考的事。
互相交換了各自省份的考題風向和座師門路。
直到中午時分,這些南方的士子才終於散去。
誰知,沒想到的是,他們才剛走沒多久,又進來了一大群士子。
這次,來的卻是北方士子。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山東曲阜孔聖人的後人孔傳楷。
王硯明看到後,剛要迎上去,結果對方卻主動朝他一揖,隨後說道:
「王解元,在下山東孔傳楷。」
「昨日我雖未登台,但全程在旁聽。」
「我今日來,不為別的,只為交個朋友。」
「原來是孔兄。」
「孔兄言重了,還請上座。」
王硯明連忙還禮,伸手請孔傳楷上座。
「多謝。」
孔傳楷坐下後,開口說道:
「文會之事,在整個北直隸士林已經傳開了。」
「北人中雖有曹豹那種蠻橫之徒,但也有魏允中那樣真才實學之人。」
「希望王解元不要以偏論全,對北人心懷芥蒂。」
「沒有。」
「大家看法不同,求同存異就行。」
「談不上什麼芥蒂。」
王硯明笑著擺手說道。
「好一個求同存異!」
孔傳楷贊了一聲後,真誠的說道:
「其實昨天靈濟宮會文之後,我回去也想了很久。」
「王兄那番話,有些地方刺耳,但道理不差,的確發人深省。」
「南北本是一體,不該存在地域偏見,之前是我們有失偏頗了。」
「得孔兄這一句話,我也算沒有白費一番工夫。」
王硯明說道。
「哈哈。」
「王解元真性情也。」
孔傳楷笑了笑,又聊了一會。
問了幾個經義上的問題,都是十分紮實的題目。
王硯明並沒有故意裝逼,坦率作答。
兩人越談越投機,最後互換了名帖。
孔傳楷說道:
「今日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改日我做東,請王兄和幾位南士朋友吃頓便飯。」
「還望賞臉。」
「好說。」
王硯明點頭說道。
隨後。
孔傳楷等一眾北方士子,也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窩趣!」
「硯明你這次是真的牛逼大發了啊!」
「連這群素來傲慢的北人士子,竟然都服你了!」
孔傳楷等人剛離開,汪顯祖便忍不住說道。
「都是大家給面子。」
「而且我們本來也沒有什麼矛盾。」
「說開了就好了。」
王硯明說道。
「不管怎麼說。」
「硯明你這名頭是立起來了。」
「剛進京城就攪動起了風雲。」
「果然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的,這話,我以前不信,1現在是真信了。」
李俊看著王硯明說道。
王硯明聽後,和大家說笑了一陣,鍾管事就過來提醒,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眾人正打算去吃飯,然而,就在這時,會館外又一個人進來了。
正是之前搶了他們房間的那家會員居客棧的掌柜。
一進門,就滿臉堆笑,道:
「王解元好。」
「小的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叫幾位老爺受委屈了。」
「這次過來,是專程給幾位老爺道歉的,另外,那幾間房小的已經全騰出來了,被褥都換了新的,炭盆也備足了。」
「幾位老爺要是願意,隨時可以搬回去住,房錢全免,住到殿試結束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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