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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這話一出。

  一眾北方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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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畢竟,南方士子最擅長的就是詩詞歌賦,給他們比這個,那不是找虐嗎?

  不過,既然曹豹的話已經放出去了,他們也不好阻止,只能當做不知情的情況處理了。

  王硯明聞言。

  看了看曹豹和魏允中。

  說道:

  「曹兄和魏兄,確定要比這個?」

  「比就比!」

  「怕什麼,你要是不敢,就趁早認輸就行!」

  曹豹說道。

  原本他是情急之下失言,但是見到王硯明的態度後,瞬間漲了不少自信,所以才敢繼續如此說。

  魏允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好。」

  「比什麼?」

  「誰來出題?!」

  王硯明問道。

  孫廷璧聽後,立馬站了出來,說道:

  「我先來。」

  話落,他先看了看殿前的古柏和廊下掛著的銅鈴。

  略一沉吟,便提筆在紙上寫了半炷香工夫,然後展開宣紙,朗聲念了一遍。

  是一首《臨江仙》,詠的是古柏:

  「虬枝鐵干撐天立,霜皮溜雨苔封。」

  「不知經歷幾春風,殿前常伴月,階下自聽鍾。」

  「莫道枯榮無定數,此身元在鴻蒙,曾看滄海變桑田。」

  「休言人易老,樹亦幾回翁。」

  「好!」

  念完之後。

  北士這邊瞬間一片叫好聲。

  「獻醜了獻醜了。」

  孫廷璧拱手自謙了幾句,看向王硯明道:

  「王解元,請。」

  「該你了。」

  王硯明接過紙筆,沒有多想。

  當場說道:

  「我不太會寫詞,就一首木蘭詞,聊表敬意吧。」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唰!

  聲音落下。

  滿場先是一靜,然後,南士這邊頓時爆出一陣叫好。

  「牛啊!」

  汪顯祖略一鼓掌,不禁激動萬分的說道:

  「這首詞,別說今日靈濟宮,放眼京城也找不出幾首比得上的!」

  「還有誰敢不服氣的?」

  北方士子那邊,卻是一片死寂。

  低頭不語,面面相覷者,皆而有之。

  孫廷璧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自己那首《臨江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說實話,他不是不識貨的人。

  他那首詞,工整是工整,可跟王硯明那首一比,一個像工匠精心搭起來的積木,一個像從心窩裡掏出來的活物。

  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我輸了。」

  孫廷璧把宣紙放下,乾脆利落的說道。

  曹豹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可他也說不出話來。

  畢竟,詞賦是孫廷璧最擅長的領域,都被對方擊敗了,他自然不好再站出來了。

  就在滿場唏噓聲響成一片時。

  魏允中站了起來,看向王硯明道:

  「孫兄的詞輸了。」

  「是他功力不濟。」

  「王兄若不介意,我來與你比一篇時文。」

  「你可敢嗎?」

  「怎麼比?」

  王硯明直接問道。

  「現場出題,一人一篇。」

  「請一位老先生來判。」

  魏允中說道。

  「可以。」

  王硯明自無不可。

  話音落下。

  兩邊的人馬,便當場尋找了起來。

  正好靈濟宮偏殿裡,坐著幾個致仕的京官,很快被請了一位出來。

  那老先生鬚髮花白,走路顫巍巍的,可眼神十分亮,顯然是常年在京里閱卷的人物。

  他看了看兩人,當場出了個題,《何為仁與禮》。

  王硯明和魏允中兩人各據一桌,提筆就寫。

  全場幾百號人鴉雀無聲,都盯著這兩張桌子。

  魏允中寫得很快,落筆沉穩,字跡端方。

  王硯明比他慢一些,偶爾停下來想一下,但一旦落筆就沒有塗改。

  半炷香後,兩人同時擱筆。

  老先生先看了魏允中的,點了點頭,又看了王硯明的。

  當場說道:

  「兩篇都好。」

  「魏生的文章,端方大氣,承襲北學正脈,若放在往年科場,穩在一等。」

  「王生的文章,破題只用了十二個字,禮者理也,克己者克私也,復禮者循天理也。」

  「十二個字,把朱注、王注、漢儒舊說全打通了,後面層層遞進,說仁不在外求而在自省。」

  「最後一句說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此天下治亂之樞也。」

  「這篇文章,老夫認為,不分勝負。」

  「若真要取一人,老夫覺得。」

  「王生或略勝魏生半籌。」

  轟!

  現場震驚。

  魏允中站在原處,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他似乎對於結果早就有了預料,所以沒有爭辯,也沒有發怒,只是朝老先生拱了拱手,又朝王硯明拱了拱手。

  說道:

  「王兄。」

  「今日之會,是我北人敗了。」

  這一句話,像一聲悶雷。

  全場的北方士子瞬間全都僵住了。

  因為,原本大家都以為,他肯定會不服氣。

  然後提出其他的比較方式,卻沒想到,他會如此乾脆的認輸了。

  不過。

  魏允中絲毫不在意,轉過身,對滿場士子說道:

  「但我敗得高興。」

  「能和如此一方人傑同場競技,雖敗猶榮。」

  說完,他轉向王硯明,繼續道:

  「今日暫罷。」

  「待會試場上。」

  「我以文章與你再較高下。」

  王硯明回了一禮,不驕不躁道:

  「魏兄文章,我早有耳聞。」

  「會試場上,我們各憑本事就行。」

  「好。」

  魏允中點了點頭,說完,轉身便走。

  隨著他的離開,這一場會文,很快便結束了。

  大家收拾東西,各自離去。

  靈濟宮文會的消息,傳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當天下午。

  半個京城的士林,都在議論南直隸解元王硯明靈濟宮力挫北士的事。

  到了晚間,連金陵、廣州的會館都收到了快報。

  ……

  淮揚會館內。

  汪顯祖聽到消息後,興奮得來回踱步,說道:

  「硯明,今天這次你可是真的出彩了啊,不出明天,你的大名肯定會傳遍整個京城了。」

  「沒那麼誇張。」

  「我只想的南人顏面不墜就行。」

  王硯明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豈止是不墜?」

  裘文度笑了笑,說道:

  「今日我算是看明白了。」

  「王兄你這個解元,真不是白來的。」

  「是啊。」

  「別的不說,就你那一首木蘭詞,整個北直隸,最少十年內沒有人能超越了。」

  「王兄大才,我輩不及矣。」

  羅萬化和陳文煥等人紛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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