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
王硯明還沒說話,汪顯祖便冷笑一聲,嘲諷說道:
「現在知道來請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早幹什麼去了?」
那掌柜訕訕地搓著手,根本不敢接話。
王硯明頓了頓,看著他說道:
「這位掌柜,你的心意我領了。」
「但我們已經住慣了這裡,不打算搬了。」
「有這工夫,不如把之前多收的訂錢退給別的舉子。」
「等他們考完試,說不定還會替你傳個名。」
「好的好的。」
那掌柜連聲稱是,隨即點頭哈腰地走了。
「真是個小人。」
「怪不得士農工商,太祖爺要將商籍放在第四等。」
汪顯祖還覺得不解氣道:
「剛才就該當眾臊他兩句。」
「算了,沒必要。」
「他已經低頭了,再得理不饒人,就顯得是咱們沒氣度了。」
王硯明說道。
「還是硯明你敞亮。」
待到那掌柜走後,眾人才終於有時間吃飯。
……
整整一天時間。
幾乎都在迎來送往。
王硯明累的夠嗆,不過也收了厚厚一摞名帖。
第二天,為了避開這一波熱度,王硯明乾脆帶上表兄趙小二,出門拜訪座師林用修去了。
之前林用修回京,他去送行的時候,林用修特地給他留了地址。
出門後,王硯明按照地址,很快便找到了林用修居住的府邸。
趙小二上前叩門,不多時,一個老僕開門,王硯明表明來意,結果老僕卻說林老爺一早就出門點卯去了,大概要中午才回來。
王硯明聽後,說那就在門口等一會兒。
老僕問明身份,得知他是老爺的門生,當即便請他們到屋裡坐著。
王硯明也沒客氣,走進屋內坐下。
兩人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院子外面就傳來了開門聲。
卻見,林用修從一輛馬車上下來,穿著一件從五品官服,胸前補子是白鷳,比鄉試時更顯威嚴了。
看到林用修回來了。
王硯明趕緊上前行了個門生禮,恭敬道:
「學生王硯明見過座師大人。」
「硯明?」
「你來了多久了?」
「怎麼也不讓人去叫我。」
林用修臉上有了笑意,開口說道。
「沒多久。」
「剛到一會兒。」
「座師大人公務繁忙,學生不敢催促。」
王硯明說道。
「你我師徒,這麼客氣幹什麼。」
「走,進書房敘話。」
林用修說著,引他進了書房,趙小二則留在外間吃茶。
兩人坐下後,林用修先問路上如何。
王硯明把官驛遇襲,團練營護送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林用修聽完,臉色有些難看,沉聲說道:
「我之前就聽說了地方糜爛,匪盜細作橫行,想不到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
「硯明你以後遇事,要更小心些。」
「是,學生記下了。」
王硯明點點頭。
寒暄過後,他忙拱手說道:
「對了,學生還沒恭喜座師大人高升。」
「往後前程必定更加光明了。」
「誒。」
「這話就不用說了。」
林用修擺擺手,不以為意道:
「不過是從翰林院修撰,挪到了詹事府左中允。」
「雖然品級升了兩級,可都是清閒差事。」
「乾的也是以前那些活計。」
「沒什麼好喜的。」
王硯明應了一聲,倒是也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再說。
隨後,林用修喝了口茶,換了正色道:
「你今天來的正好。」
「會試臨近了,有幾句話我今日要交代你。」
「請座師大人示下。」
王硯明正襟危坐,恭敬的說道。
林用修沒有明言,而是先問了他備考的情況。
然後又看了他最近寫的幾篇八股制藝,指出幾處問題,無非是破題太銳,承題稍急。
最後,才終於把話題轉到了會試主考上。
「你大概也聽說了,今年主考至今未定。」
「張閣老那邊推的是禮部周侍郎,嚴閣老那邊推的是翰林院郭學士。」
「這兩人,在朝中各有山頭,但皇上一直沒有點頭。」
林用修說道。
「聽說了一些。」
「座師大人以為,誰的可能性更大?」
王硯明抬起頭問道。
「不好說。」
「周侍郎偏革新務實,郭學士偏醇厚持重。」
「兩人雖然都是北人,但,周侍郎早年曾在江南為官,對南士並無偏見。」
「而郭學士對南方文風的包容度,卻不如周侍郎。」
林用修說著,頓了頓,道:
「周侍郎是二甲進士出身。」
「做官近二十年,從地方知縣一路做到禮部侍郎,中間在戶部,工部都待過。」
「他算是經歷過真正的民間疾苦的,所以,最看重文章的骨,立論要站得住。」
「如是看到華而不實的開頭,肯定直接就往下壓。」
「如果是他當主考,你一定要迎合他。」
「把策論要寫得特別實在,最好,每一條建議都能找到對應的例子。」
「學生明白了。」
王硯明認真記下後,又問道。
「那郭學士呢?」
他今天來拜訪林用修,其實就是抱著打探朝中動向的目的來的,所以自然不會客氣。
座師座師,白送的師徒名分,這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
「郭學士嘛,就不好說了。」
「他是一甲進士出身,當官雖然比周侍郎晚幾年,但卻順當的多。」
「主要他運氣太好,趕上了今上登基的頭一年中了進士,直接進了翰林院,而且一直待在清要衙門,沒怎麼放過外任。」
「故而,他論文的標準是醇,文風要端方,用詞要妥帖,不能有一絲輕浮。」
「你若寫得太凌厲,他可能不喜歡。」
「這兩人,一個重實,一個重正。」
「都不是好惹的主。」
林用修皺著眉頭說道。
王硯明聽完,沉思了一會,說道:
「學生之前還聽了一種說法。」
「有個朋友說,這兩人雖然都是熱門的主考人選,但,其實都不一定會是主考?」
「座師大人,覺得呢?」
這個說法,其實是他自己猜測的。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才用朋友的託詞說了出來。
林用修倒是沒問朋友是誰,而是點了點頭,說道:
「的確有這個可能。」
「因為朝中上下最近都在傳言。」
「說皇上遲遲不點頭,就是因為對張閣老和嚴閣老推舉出來的這兩人都不太滿意。」
「而且,按我的揣測,皇上可能會從六部或國子監另選一人,找一個分量夠,又沒有明顯派系色彩的人選來當主考。」
「但具體的,誰也說不準,所以我只能根據現有的兩人來給你分析。」
」座師大人費心了。」
王硯明聞言,感激的說道。
「該當的。」
「大家師徒一場,我也不能讓你這聲座師白叫吧?」
林用修難得開了一句玩笑,隨即說道:
「對了,你前日在靈濟宮的事,我聽說了。」
「剛入京就闖下了偌大的名頭,是好事,證明我果然沒看錯人。」
「學生慚愧……」
王硯明剛要說話,林用修就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繼續道:
「你聽我說完。」
「名氣這東西雖好,卻也是把雙刃劍。」
「你若能好好用,它就是助力,可若用不好,它就是負擔。」
「將來會試主考若是個不喜歡南北之爭的人,你之前的言論說不定會被算在頭上。」
「這個問題,你想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