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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舌戰群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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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兄威武!」

  「說的太好了!」

  此話一出。

  北方士子這邊瞬間一片附和,有人大聲叫好。

  然而。

  南士這邊,臉色卻都不太好看。

  「簡直一派胡言!」

  裘文度皺了皺眉。

  剛要上前,王硯明看到後,立馬沉聲說道:

  「裘兄!」

  「別急,先沉住氣!」

  「哼!」

  裘文度哼了一聲,不過,到底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曹豹說完。

  接下來,便是魏允中了。

  他放下書卷,站起來,看了一眼眾人說道:

  「曹豹之言,話糙理不糙。」

  「今日會文,不為爭南北高下。」

  「乃是想請南方諸君,也講一講,你們的學問,能為朝廷做什麼。」

  他這話,雖然說講得堂堂正正,但是卻把南士逼到了一個十分難堪的角落。

  若是講不出能做什麼,又該怎麼辦呢?

  那不就等於承認南人的學問,只是紙上功夫了嗎。

  其心著實可誅。

  聞聽此言後。

  一眾南士這邊終於再也坐不住了,接連出戰。

  陳文煥先講了江南水利之精,結果,卻被孫廷璧以水利非獨南人能懂擋回。

  汪顯祖不服氣,又講了兩淮鹽政。

  結果被陳洛以鹽政敗壞,皆因南士包庇,當場拆掉資格。

  周慕白急了,站起來講了一段詞章之盛,被劉昂一句會寫詞的人來會試做什麼,去青樓畫舫填詞就行,噎得面紅耳赤。

  隨即。

  裘文度,顧憲之,楊維真幾人也輪番上場。

  誰知,連著幾輪下來,南士這邊始終無人能正面回應你的學問能為朝廷做什麼這個核心問題。

  一時間。

  北方士子起鬨聲越來越大。

  曹豹站在台階上,忍不住嘲笑道:

  「南人無人矣!」

  滿場南方士子,一片死寂。

  不過。

  就在南士即將集體折戟的當口,王硯明從台階下第二排緩步走了出來。

  一直到台階前才停下,先朝魏允中拱了拱手,又朝全場士子拱了拱手。

  才說道:

  「諸位請了!」

  「在下王硯明,冒昧叨擾!」

  唰!

  全場安靜了一瞬。

  「王解元終於肯出來了?」

  曹豹第一個跳出來,冷笑著說道:

  「怎麼,你是來替南人認輸的?」

  這話一出。

  旁邊幾個北方士子立馬跟著起鬨道:

  「嘖嘖!」

  「南方真無人了,竟然派了個乳臭未乾的小輩來遮羞?」

  「哈哈哈!等下別被嚇的尿褲子就行!」

  王硯明聞言,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只看著場上的魏允中道:

  「魏兄你們方才說。」

  「南人的學問,能為朝廷做什麼。」

  「這話問得很好,我想接著魏兄的話,說幾句。」

  「王解元請講!」

  魏允中微微頜首,姿態大方。

  「多謝!」

  王硯明說完,沒有猶豫,當即便講了起來。

  先講的 北學,他沒有像曹豹那樣罵回去,而是乾脆的先承認北學之長。

  然後又說,北方士子守拙務實,重吏治民生,確是立國之根基。

  而且,河朔文風之厚重,邊關籌策之嚴整,這方面,南人的確亦有不及。

  這一番話說完,頓時博得不少人的好感,北士這邊的起鬨聲也小了下去。

  魏允中沒有打斷,兩眼微微眯起,等著王硯明繼續往下說。

  就在這時。

  王硯明話鋒一轉,便看向眾人說道:

  「但,北學守成有餘,變通不足。」

  「可開太平,卻不可治盛世。」

  唰!

  此話一出。

  滿場又是一靜。

  魏允中的眉頭動了一下。

  剛要開口,王硯明卻沒有給他發言的機會。

  直接說道:

  「大梁今日之弊,不在守成不足,而在變通不夠。」

  「邊防要改,漕運要改,鹽稅要改,宗室冗費要改,這些事,哪一件是靠守祖宗成法能解決的?」

  「河工需要算土方、量水流、核工料,南人精於籌算,鹽稅需要查灶戶、清引目、核商帳,南人更懂經濟,漕運需要算成本、理渠道、定腳價,南人善籌劃。」

  「敢問諸位北地朋友,這些事,哪一件是詞章能辦成的?」

  「哪一件是靠罵南人浮華就能解決的?」

  魏允中臉色終於變了。

  想反駁,卻一時間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向。

  因為王硯明的話,的確說到點上了。

  曹豹卻是不管你這那的,當場就急著跳出來喝道:

  「你這是巧言令色!」

  「南人就是嘴皮子利索!」

  「哦?」

  王硯明轉向他,緩緩問道:

  「那曹兄在北方,可知山西一省,每年鹽稅流失多少?」

  曹豹一愣。

  「山西解州鹽稅流失,每年不下百萬兩。」

  「這些銀子哪裡去了?被豪商和胥吏分肥,曹兄若有機會,不妨回山西好好查一查,比在這裡罵南人有用得多。」

  「我……」

  曹豹面紅耳赤,根本說不出話。

  「嘩!」

  全場譁然。

  魏允中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了。

  他沒有替曹豹解圍,而是直直看著王硯明道:

  「王兄說得有理。」

  「那請問,南方既如此精於實務。」

  「為何南方州縣的賦稅,也時有虧空?」

  「虧空在官,不在民。」

  「南方州縣虧空,十之七八是因為士紳隱田、胥吏侵吞,十之二三是因為官不理事。」

  「這事天下皆有,與南北何關?」

  王硯明略一思索,當場反問道。

  「好。」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

  魏允中又道:

  「那九邊軍餉,年年拖欠。」

  「南方士子既懂籌算,敢問可有良策?」

  「清查空額、裁驛銀留邊、軍屯自給。」

  「這三條,我在鄉試的《平戎策》中已經寫了。」

  「魏兄若沒看過,我可以再講一遍。」

  王硯明說道。

  「哈哈哈!」

  「魏子無招矣!」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有人笑出聲來了。

  曹豹見場面又被壓住。

  顧不上之前魏允中對他的提醒,急聲道:

  「光會空口說白話有什麼厲害的!」

  「有本事比一下詩詞歌賦,現場作文,讓大伙兒評評啊!」

  ps:這場文會之後,馬上就是會試了,其實前面這些劇情都是伏筆,大大們別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