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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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硯明有些疑惑的看向張士衡。
「文淵,被他二叔祖留在府里教導了。」
張士衡說道:
「張閣老要親自指點他的八股制藝。」
「他起初不情願,想回會館找你,我說了他幾句,才老實在府里住下。」
「這是好事啊。」
「有閣老親自教導,文淵會試勝算肯定能大許多。」
王硯明笑著說道。
張士衡點了點頭,說道:
「嗯。」
「他叔祖雖然嚴苛了些,可手下是有真東西,教也是真肯教。」
「我昨日在旁聽了幾句,問的都是十分切實的東西,跟那等只講破題起講的花架子沒法比。」
「我雖也是個舉人,可要論教他這些,我是早沒那本事了。」
「岳父大人不必自謙。」
王硯明忙道。
「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
張士衡擺了擺手,說道:
「他這點底子,一半是靠你,一半靠書院的先生。」
「我昨兒個跟他二叔祖也是這麼說的。」
「你的付出,我一直都記在心裡。」
王硯明無奈笑道:
「岳父大人言重了。」
「我與文淵都是兄弟,不興說這個。」
「嗯。」
「不說了。」
張士衡說完,又取出另一樣東西。
這次是一個看著十分樸素的青布書套,打開後,裡面卻是一冊手抄的薄本。
看樣子,約莫二三十頁,紙是上好的澄心紙,字也寫得極密,墨色尚新。
「這是有人托我帶給你的。」
「你且收著,會試前好好看。」
張士衡看著王硯明說道。
「這,敢問岳父大人是誰托的?」
王硯明疑惑道。
「你別問。」
「問了我也不會說。」
「你只當是長輩給晚輩的一點指點就行。」
「這裡面寫的內容我都看過了,都是會試入場前後的注意事項,還有殿試應對的一些門道。」
「對你應該有用。」
張士衡說道。
「我……」
王硯明還想再問,張士衡抬手止住道:
「硯明,我知道你心思細。」
「但有些事,現在真不能挑明了。」
「你只記住,這書能看,卻不能示人。」
「看完以後把內容記在腦子裡就行。」
王硯明盯著那書套看了一會兒。
心中瞬間有了一個猜測,不過,卻沒說出來,只鄭重收下後說道:
「岳父大人放心,學生心裡有數。」
張士衡點點頭,神色和緩下來,笑著說道:
「這書在你手裡,比在文淵手裡有用。」
「一定要好好利用。」
「是!」
隨後。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家常。
王硯明想了想,問道:
「對了岳父大人。」
「夫子近來,身體可好些了嗎?」
聞聽此言。
張士衡端茶的手不禁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夫子,他不太好。」
「入冬之後咳得愈發厲害,請縣裡的幾個名醫都看過了,說是舊疾加上心肺弱了,已經回天無力。」
「我去瞧過兩回,人瘦得厲害,怕是就這幾天的事情了。」
「不過每次去都會問你,問你在金陵求學的事。」
「還有是不是快上京會試了。」
王硯明聽後,臉色頓時暗了下來。
心中不禁有些悲傷,雖然早有準備,但當真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舍。
畢竟,不管怎麼說,夫子也是他穿越到這個時代後的第一個老師。
見狀。
張士衡嘆息一聲,說道:
「硯明,你也別太難過了。」
「他這病不是一天兩天了,能撐到這會兒,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你如今中了解元,馬上又要考會試,他心裡肯定比誰都高興。」
「我臨走時,他還托我帶了句話給你。」
「什麼?」
「他說,你在金陵做的那幾件事,他都聽說了。」
「但他沒什麼能教你的了,只盼著你能把會試考好。」
「考個好名次,屆時殿試能鬆快些。」
張士衡說道。
「夫子……」
王硯明聽完,眼眶已有些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臉轉向窗外。
天地間一片灰白,只余院中那兩株老棗樹的枝椏,在北風裡瑟瑟發抖。
「我明白了。」
「請岳父大人轉告夫子,我會的。」
王硯明壓下情緒說道。
「嗯。」
張士衡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隨即,他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因為下午就要回清河鎮了,得趕在年前回去。
王硯明也沒有多挽留,一路將他送到了會館門外。
張士衡站在門口,替王硯明理了理衣襟。
目光和當年在張府初次看他時一樣,但,又比那時多了許多對後輩的鄭重。
說道:
「清河鎮那邊家裡的事,有我。」
「你只管安心溫書,籌備會試,銀錢夠不夠用?還要不要什麼?」
「岳父大人放心,銀錢夠用。」
「若有難處,我一定會開口的。」
王硯明說道。
張士衡點點頭道:
「那就好。」
「會試是科舉的倒數第二關。」
「這關考的不止是學問,還有心氣。」
「你心氣不缺,我和夫子一樣,從不擔心你考不中。」
「只盼你能拿個好名次,給家裡人長長臉。」
「也給陳夫子長長臉。」
「好。」
「我會考個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夫子,也對得起岳父大人的名次。」
王硯明認真的保證道。
「你心裡有數就行。」
「走了走了。」
張士衡笑了笑,話落,轉身就直接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他隔著車窗,朝王硯明揮了揮手。
王硯明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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