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硯明聞言,略一沉吟道:
「回老先生。」
「我以為,此人解經,不以經解經,而以事解經。」
「比如,他注城濮之戰,不先講晉文公霸業,反先講楚人糧道。」
「還有,他說晉所以勝,不在戰,在斷楚之食。」
「光此一句,就足見功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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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不錯。」
老者聽了,摸著鬍鬚,微微頜首。
隨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
「那,若是你會試遇此題,經義該如何破?」
「破題不難。」
「春秋無義戰,然有義備。」
「備在農桑,備在倉廩,唯獨不在刀兵。」
「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王硯明雲淡風輕的回道。
「說得好呵呵。」
老者聽後,有些意外的看了王硯明一眼。
正準備再問,這時候,他旁邊一個灰衣僕人上前小聲道:
「老爺,該走了。」
「馬上到上值的時辰了。」
「知道了。」
老者回了一聲,隨即對王硯明問道:
「後生叫什麼名字?」
「學生王硯明。」
王硯明拱手說道。
「王硯明?」
「你就是今科南直隸解元?」
老者愣了一下,看著他問道。
「慚愧。」
「正是學生。」
王硯明點點頭道。
「年少有為。」
老者點評了一句,然後也不報自己名姓,只笑了一下道:
「走了,有緣再會。」
說完,他轉身就出了鋪子。
由那僕人攙著上了門外一輛青布小車。
等到老者主僕二人走遠後,汪顯祖才上前,摸了摸鼻子道:
「硯明,那老頭看著氣度可不太一般啊。」
「你瞧他上車時,腰間掛著的銀魚袋,那可是至少三品大員才能佩戴的。」
「京城臥虎藏龍,不奇怪。」
王硯明嘴上雖然不在意,不過,心裡到底也留了一分。
畢竟,能把城濮之戰問得那樣細的,肯定不是尋常買書的老儒。
只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官職?
沒有多想,王硯明和眾人又在書鋪里繼續逛了起來……
……
回到會館。
天已正午。
王硯明幾人剛進門,鍾管事便迎了上來道:
「王解元,你可算回來了。」
「有位張舉人來了,在你房裡等著,說是淮安府那邊來的。」
「岳父大人?」
王硯明一聽,朝鐘管事感謝一聲,便徑直往屋裡走。
來到樓上,他剛推開門。
果然見張士衡坐在桌邊喝茶,趙小二在旁陪著,正往杯子裡摻水。
「岳父大人。」
「好久不見,有失遠迎,實在不好意思。」
王硯明上前道。
張士衡放下茶碗,笑著說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
「我剛聽管事說你去書鋪了,怎麼樣,買到什麼好書了嗎?」
「挑了幾本。」
「岳父大人怎麼找到這兒的?」
王硯明問道。
「說來也是巧合。」
「你讓小二去閣老府上送信,我們剛好碰上了。」
張士衡一邊說,一邊打量道:
「路上怎麼樣?」
「我聽文淵那孽障說,你們經過淮安的時候遇到了韃子?」
「嗯,不過都過去了。」
「多虧得團練營的人來得快。」
王硯明說道。
「人沒事就好。」
張士衡嘆道:「如今這世道,連趕考都不得安生。」
兩人寒暄幾句後,各自落座。
趙小二倒上茶,便把門掩上退了出去。
范子美他們知道張士衡是來找王硯明的,所以都沒來打擾。
很快。
屋裡只剩下兩人後。
張士衡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伸手遞了過來說道:
「這是婉君那丫頭托我帶給你的。」
「本來她自己也想來的,但是淮安到京城,幾千里路,太遠了我就沒讓她來。」
「好。」
「多謝岳父大人。」
王硯明接過信,見信封上寫著王郎親啟四字,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張婉君的手筆。
不過,他沒有急著拆,只把信封小心收好,然後才道:
「岳父大人一路辛苦。」
「家裡可都好?」
「挺好的。」
「你和文淵他娘搞的那個牙刷生意,現在已經穩定了下來。」
「倒是你爹的漿洗鋪如今越做越紅火,還請了好幾個幫工,連你那舅父都把染坊生意做起來了。」
「日子過的一天比一天好了。」
張士衡點頭說道。
「我爹他們,身體怎麼樣?」
王硯明聽後問道。
「你爹腿腳比前兩年好些了,就是下雨和陰天還疼。」
「還有你娘也天天念叨你,說天冷了又在下雪,怕你在外頭凍著。」
張士衡搖頭失笑道。
「來之前,他們讓我告訴你,別操心家裡,安心考試。」
「你舅舅也讓我帶句話,說染坊你那一份紅利他先替你存著,保准不叫你吃虧。」
王硯明笑了笑道:
「舅舅有心了。」
「嗯。」
張士衡沒有在這事上多說,想了想,問道:
「對了硯明。」
「文淵那事,你知道了吧?!」
感謝愛吃海參燉豆腐的安總大大的花花!
感謝作者浪里小白龍大大的點讚!大氣大氣!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