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京畿會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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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得雪停了。
魏允中和孫廷璧還有幾名北方士子正在院中討論經義。
誰知,就在這時,曹豹忽然氣沖沖的從外面走了進來,臉黑得能擰出水來一般。
剛一靠近,便把書袋啪的一聲摔在了桌上。
幾個正在院中圍爐溫書的北方舉子聽到動靜,全都抬起了頭。
孫廷璧皺了皺眉,問道:
「曹兄怎麼了這是?」
「誰欠你錢了?」
「還能有誰!」
「南方那幫野猢猻唄!」
曹豹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抓起茶壺對著嘴灌了兩口,袖子往嘴上一抹,道:
「淮揚會館那幫南蠻子,簡直狂得沒邊了!」
「我昨天去拜訪一個朋友,碰見他們在說咱們北方士子的壞話,我就好心好意去跟他們說道說道,結果那個王硯明,就是那個解元,竟然當著滿堂人的面,把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陳洛放下手中的書卷,好奇道:
「他怎麼堵你了?」
「他說什麼文無南北!」
「還說北方人寫文章質直,南方人寫文章清麗,各有所長!」
「這話聽著有理吧?可他話鋒一轉,卻當著滿屋子的人說北方士子讀死書、無實學、不堪大用!」
曹豹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道:
「我走的時候他還跟身邊幾個南蠻子笑!」
「指著我說北人只配進軍中當個勁卒,不能提筆安天下!」
「我原話帶回來的,一個字沒添!」
轟!
這話一出。
院子裡頓時炸了鍋。
因為在重文輕武的大梁王朝,勁卒這個詞對於讀書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詞,更代表著一種羞辱的意思。
劉昂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道:
「勁卒?」
「他意思是說咱們只配當兵?」
「我劉昂三歲識字,六歲能文,他王硯明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糟踐人!」
「就是!他一個給人當過書童的,也配看不起咱們?」
「南人就是嘴皮子利索,真到了考場上,筆桿子底下見真章!」
孫廷璧沒接話。
低頭捻了捻手指,眼神卻有點懷疑。
韓思睿聽到動靜,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不過,雙手攏在袖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曹豹見眾人動了火,又立馬添油加醋的說道:
「劉兄你們還真別不信。」
「那王硯明當時就說了,說北人的文章全是應制之作,套話堆出來的。」
「閱卷的時候考官一看就知道是北邊來的,直接扔到末等去。」
「他還說……」
「曹豹。」
魏允中這時忽然開口。
院子裡的吵嚷聲,一下子低了下去。
「魏兄,怎,怎麼了?」
曹豹轉頭看向對方,有些心虛的問道。
魏允中目光在曹豹臉上停了停,道:
「你說王硯明當面罵北人只配當勁卒?」
「那當然!我親耳聽見的!」
「韓兄。」
魏允中轉向韓思睿,又道:
「你當時也在場。」
「他原話是什麼?」
「這……」
韓思睿頓了頓,剛要說明情況。
然而,曹豹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只得說道:
「那王硯明,確實言辭鋒利。」
「跟曹兄說的,大致不錯。」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這句大致不錯,在群情激憤的當口,等於給曹豹的謊話又糊了一層泥。
曹豹得了勢,越發來勁的說道:
「大傢伙瞧!」
「連韓兄都替我作證了!」
「魏兄,你是咱們北方士子的文壇代表,這次你可不能坐視不管!」
「靈濟宮那場文會,你必須得上啊,你要是不去,南人那邊更要蹬鼻子上臉了!」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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