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曹豹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
愣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
「這,這是公論,難道還用我說嗎?」
王硯明搖頭道:
「公論二字,太過含糊。」
「若連界都劃不明白,那就只是意氣。」
「大梁取士,從來不論南北,本朝太祖爺當年就說過,天下人才,不應以地限之。」
「南北分榜,原是為明經取士,均衡天下,不是為了叫南北士子互相攻訐,北方山川剛健,所以北人文多質直,南方水土清嘉,所以南人文多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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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說的是風氣,不是高下,文有剛柔,士無南北,真正高下,只在文章和見識上。」
「今日曹兄若定要說南不如北,不如咱們各拿一篇文章。」
「請滿堂諸君品評,勝過在此空口爭勝負。」
聞言。
滿堂舉子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大聲叫好。
褚璉第一個贊同道:
「王解元說得好!」
「爭文就爭文,扯什麼南北!」
裘文度也點了點頭,說道:
「這話才是持正之論。」
唰!
曹豹面上掛不住,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下口。
最後,只得強行解釋道:
「空口說文章,有什麼意思。」
「你真要爭,三日後,靈濟宮那邊有一場我們北直隸的會文。」
「你可敢來?」
王硯明皺了皺眉,看向身邊人問道:
「靈濟宮是什麼地方?」
他這話一出。
滿堂又是一靜。
瞬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褚璉輕咳一聲,走過去小聲提醒道:
「靈濟宮是一座道觀,又叫洪恩靈濟宮。」
「位於皇城西側,是本朝太宗敕建的皇家道觀。」
「供奉的是南唐徐知證,徐知諤二徐真君,屬京師九廟之一,朝廷歲時常遣官致祭。」
「每逢會試之年,天下舉子也會雲集於此,借講會之名聚而論學,如今是北直隸士子常去會文的地方。」
「硯明你剛來京城,不知道也正常。」
曹豹聽王硯明連靈濟宮都不知道,越發覺得他不堪,嗤笑一聲說道:
「堂堂解元公。」
「竟然連靈濟宮都不知道,還敢在京城談什麼士林?」
「三日後,我自請魏允中魏兄一道去,你贏了我,不算什麼。」
「你若能在他面前站住腳,才配叫什麼解元。」
「怎麼樣,敢嗎?」
說著,他挑釁的看了王硯明一眼。
王硯明摸了摸鼻子,淡淡的說道:
「有何不敢。」
「好。」
「那就一言為定。」
曹豹說完,根本不給王硯明反悔的機會,便徑直帶著韓思睿等人揚長而去。
韓思睿臨走時,回頭看了王硯明一眼。
似乎還想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很快。
曹豹等人走後。
整個會館大堂里再次恢復了喧囂。
眾人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道:
「硯明兄厲害啊!」
「你剛才那幾句文無南北,真正是說到點子上了!」
「是啊是啊,這曹豹是出了名的嘴快,想不到也折在王兄你手下了!」
……
陳文煥猶豫了一下。
也開了口,有點不好意思道:
「硯明,不好意思。」
「我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王硯明聞言,淡淡一笑道:
「陳兄不必如此。」
「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何必這麼客氣。」
「再說,面對不講道理的人,誰都會氣得說不出話,不是你的錯。」
「嗯。」
陳文煥這才稍稍安了心。
隨後,褚璉把王硯明拉到一邊,小聲說道:
「硯明,有一件事,我必須得給你說一下。」
「什麼事?」
「褚兄但講無妨。」
王硯明說道。
「關於魏允中的。」
「硯明你有所不知。」
「此人是北直隸這一科最被看好的年輕士子之一。」
「十二歲中了秀才,十八歲就拿下北直隸解元,據說經術文章都十分紮實,尤其寫得一手端方大氣的制義。」
「而且,此人出身京畿官宦世家,父輩都在六部任職,天資堪稱卓絕。」
「他平日鮮少露面,也不怎麼參與這些口舌之爭。」
「今日曹豹把他搬出來,分明是要逼硯明你出陣。」
「你剛才著實草率了。」
褚璉無奈的說道。
「倒也不然。」
這時,裘文度也走了過來,沉聲說道:
「靈濟宮那幫北直隸士子,早憋著勁要壓一壓南方士子的勢頭了。」
「這次他們請魏允中出面,分明就是想把硯明你,當成北方士子成名的墊腳石。」
「墊腳石嗎?」
「那就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王硯明聽了,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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