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月愣在了原地。
在她眼前，撫摸著她白嫩臉頰，那個宛如謫仙的素塵，嘴角也自然地綻放出了溫和柔軟的笑容。
宋卿月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
剛才素塵說的那些話，都是自己大腦在那一瞬間的臆想？
是她太渴望得到原諒，太渴望彌補錯誤嗎？
「師傅……」
宋卿月輕喚了一聲，簡單兩個字，卻帶著脆弱的顫抖。
她緊盯著那雙沒有一絲雜質的清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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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帘不敢垂下，怕眼淚會跟著落下來。
怕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怕眼前的素塵，都是自己的幻覺。
素塵柳眉微松，掌尖也感受到了宋卿月身體輕微的顫抖。
柔和絕美的笑容，沒有從她天仙般的容顏上消散。
素塵只是輕點了點頭，非常自然地回應了一句：
「嗯，我在。」
這一刻，素塵不再是那個會時刻嚴厲督促她日課的師傅。
沒有過多的安撫，也沒有說過多煽情的話。
只是告訴她，自己就在這裡。
這回應很簡短，卻很有力。
宋卿月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是感覺，眼前的素塵突然變得模糊。
她紅唇微張，一抹淚順勢滑了下來，成功讓她品嘗到了淚的苦咸。
強忍著沒有哭出聲，鼻尖卻不斷抽動。
宋卿月嘴唇發顫，上下銀牙也不受控制地碰了碰。
「師傅！」
宋卿月腳步往前一邁。
她雙手探出，環住了素塵的腰。
下巴輕輕搭在了素塵的肩上。
臉頰乾淨利落地埋進了素塵的頸窩。
素塵身上的香氣，也和別人與眾不同。
有道觀那寧人心神的香火氣，也有一絲絲藥草的中藥香。
沁人心脾，讓人安心。
素塵也順勢摟抱住了宋卿月。
那雙清眸眼波瀲灩，滿是釋然。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頸窩處，已經有了陣陣濕潤感。
那是宋卿月的眼淚。
是她的愧疚，更是她的改變。
「謝謝你，師傅……」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我明明做的事情不多，也不夠好，但師傅還是鼓勵了我。」
「我想說的是，我真的很慶幸自己來白泉村，能遇到師傅。」
「我本來不想說這些話的，我擔心這些話說出口，會顯得我很虛偽……可一想到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心裡又捨不得。」
宋卿月哽咽難語。
落在素塵耳中，卻讓素塵嘴角又是一翹。
她拍著宋卿月的背，柔聲安慰：「沒關係，我不會覺得你虛偽。」
「能對我說心裡話，那不也說明月塵也真正把我放在心上了嗎？」
「我心裡也有些捨不得你，因為我還有很多想要教會你的事情。」
「只可惜，我們的時間都不允許在此逗留太久。」
「但是不要緊，我相信未來某一天，你會大大方方地回來，等那時候，我再慢慢教你也不遲。」
宋卿月聽到這話，再次淚崩。
她的嗚咽聲絲毫不掩飾。
雙手也把素塵摟得更緊了。
而素塵也欣慰地笑了。
她終於把迷路的宋卿月，成功從迷茫的岔路口中帶了回來。
但素塵很清楚，她更多的只是起到了一個推進的作用。
她只是在某些時候，稍稍推了一把宋卿月。
宋卿月更多的靠的是她自己。
這算什麼？
苦盡甘來？
不……
她只是在重新找回自己。
找回那個陽光嬌俏、性格善良的自己。
如果說此前在星空傳媒做的一切，是她寫給洛晚棠的道歉信。
那麼這次，在蜀都，在白泉村，在鴻天觀，這些日子裡的經歷，則是宋卿月真正蛻變的開始。
宋卿月鬆開了素塵。
她紅著眼眶，哭的梨花帶雨，嘴角卻還是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又哭又笑，卻別有一番魅力。
素塵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在她臉頰上抹了抹。
只是不知怎的，那眼淚倒是越擦越多。
「師傅，在遇到你之前，我跟姐夫有過一次對話，他讓我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我一直認為我該做的事情就是去彌補自己的錯誤，去跟你們每個人道歉，說聲對不起……哪怕得不到原諒，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可是現在我才明白，光是道歉，光是一味地找方法去彌補自己錯誤，是不夠的。」
「是你真正讓我意識到，我不僅要道歉，不僅要彌補錯誤，我更要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去改變自己，不斷地坦然接受並尊重每一個人的感情。」
「只有這樣，我才能對得起所有人，只有這樣，我想要做的這些事才有意義。」
道歉懺悔，彌補錯誤，這是正常人犯錯後會產生的想法，會產生的行動邏輯。
可在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中，在感情當中，這兩件事所能起到的作用，反而微乎其微。
相比起事後的懺悔，一個人徹頭徹尾的改變，讓人發自內心認可的變化，才是大家真正需要的。
不是說只要人突然變好，以前犯下的那些錯，就能一筆勾銷了。
只是人的蛻變，往往能讓他身邊的人，看到了嶄新且充滿期待的未來。
素塵微微頷首，那雙清亮美眸，也展露出了對宋卿月的認可：
「我很慶幸，沒有帶著太深的偏見和你接觸。」
「能親眼看到你的改變，那我這一趟蜀都之行，也不算白來。」
「至少我不後悔收你當我的弟子。」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月塵。」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念頭通達嗎？」
「在沒有完成目標之前，那就一直朝著你想要的未來努力吧。」
再次得到素塵的鼓勵，宋卿月也破涕而笑。
她重重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師傅說的沒錯！」
「念頭通達……這個詞，我可太喜歡了。」
「我之前總想著，不得到原諒，不回到他身邊也沒關係……這樣的想法將徹底成為過去式！」
「我一定要回到他身邊，一定要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和他走在一起，並且是所有人都認可的那種！」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功的！」
素塵清眸微閃，悄然間轉過了身去。
宋卿月見此，原本還興奮的神色，瞬間又是一慌。
她連忙小跑，跟上素塵的腳步。
「師傅，你剛剛怎麼沒有什麼反應啊？」
「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此刻，素塵已然又恢復成了平日那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姿態。
只是宋卿月忽然瞥見，素塵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個盒子。
那個盒子是那樣的熟悉。
熟悉到讓宋卿月心臟狂跳。
素塵輕描淡寫地把小方盒交到了宋卿月的手中。
「物歸原主。」
「這次，可不要再把它弄丟了。」
宋卿月美眸一顫，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打開小方盒，裡面那顆黃灰色的小石子手鍊靜靜躺在中央。
這是素塵當初親自為她開光的夫運石。
也是素塵親自從她手中剝奪走的。
現在，重新把夫運石交給宋卿月，也就代表著，素塵真正意義上的接納了她。
這是一份獨屬於她們兩人之間的認可。
宋卿月抿著紅唇，當著素塵的面，重新把夫運石戴在自己手腕上。
小心翼翼地把空了的盒子收回了道袍的小包中。
她揚起手腕，黃灰色的小石子在陽光下泛起了一些光澤。
宋卿月的俏臉上重新綻放出那讓人挪不開眼睛，明媚陽光的迷人笑容。
「嗯！」
「我不會再弄丟它了！」
「更不會再弄丟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