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食之後。
今天，宋卿月沒有再和普通弟子一樣，去做日課，去幫工。
經過上午和錢萬寶的對峙後，宋卿月跟素塵之間的聯繫越發的緊密了。
她一整天都笑意盎然，嬌笑連連。
素塵也沒掃她興，任由宋卿月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師傅，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師叔說，我要攬下不屬於我的錯。」
「是不是就是打傷錢萬寶他們這件事啊？」
「到底是誰幹的啊？」
「那天晚上明明我記得，我只是帶著他們到處跑，搞點噁心東西整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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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哪打得過他們三個大男人啊……」
錢萬寶裹得跟個粽子似的。
還有兩個小弟，據他所說，更是躺在醫院裡動彈不得。
宋卿月肯定沒這個本事啊。
換林疏影或者姐姐來，或許還有這個可能。
反正宋卿月是想不通。
一時間壓根摸不著頭腦，想不到是誰也看不慣錢萬寶，跟著自己屁股後面偷偷摸摸的把錢萬寶打了一頓。
素塵柳眉微挑，語氣平靜：「我打的。」
宋卿月美眸一震，腳步也頓住了。
「啊？」
「是師傅你出手的嗎？」
「那我那天晚上豈不是……」
素塵也停下了腳步，微微回過頭，留給宋卿月一個絕美側顏。
「我知道你那天晚上肯定會出去。」
「所以在你出門後，我就悄悄跟著你了。」
「我怕你會出事。」
萬一宋卿月一個不留神被錢萬寶他們抓住，那可就麻煩大了。
素塵也不清楚宋卿月到底想幹什麼，只能一步步看。
直到宋卿月最後差點被錢萬寶三人追上那一刻，素塵才終於出手了。
宋卿月這時三步並兩步，快步走到了素塵身邊，俏臉錯愕地望著素塵。
「那師傅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出門的？」
「那天晚上，凌晨4點鐘哎，師傅你還沒睡啊？」
素塵當著宋卿月的面，抬起了右手，拇指在指節上掐動。
「算出來的。」
宋卿月嘴角抽動，長長的眼睫毛也跟著撲動了兩下。
這也能算出來？！
還真是樸實無華……
「那我那天晚上該多丟人啊？」
「師傅，你既然知道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們一起行動，說不定也就不會被他們發現了。」
宋卿月撅了撅嘴。
早知道師傅這麼能打，早知道師傅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要幫她斷後，那她還費什麼勁啊？
早早就把錢萬寶收拾一頓，美美回去睡覺了。
素塵神色淡然，平靜回應：「以前塵兒也這麼說過。」
宋卿月柳眉一松，笑的都有些勉強：「難道以前姐夫也跟我幹過差不多的事情？」
素塵點了點頭。
「塵兒剛入道觀的時候，受不了道觀內的飲食清淡。」
「他時而偷偷上山去抓野兔、野雞。」
「我怕他出事，每次都會暗中跟著他一起，保護他。」
宋卿月美眸眨了眨，又跟著笑了笑。
姐夫這麼受寵嗎？
鴻天觀可是不吃葷腥的啊。
這可是實打實的清規戒律。
要是被發現了，妥妥是被逐出道觀的責罰。
素塵不光發現了江塵去偷吃，還跟在江塵身後保護他，擔心他出事。
「這山上以前是真的有豺狼虎豹。」
「哪怕後來逐漸銷蹤匿跡，也不能掉以輕心。」
「這種情況下，我又怎麼放得下心，看著他獨自一人偷偷去深山裡呢？」
「他是因為要護住我的清白，才被迫入的道觀。」
「所以哪怕他犯了一些清規戒律，我這個做師傅的也不忍心責怪他。」
聽到此處，宋卿月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樣，經過和素塵的相處，通過素塵口中描述的那些過去……宋卿月也總算明白了，素塵和江塵之間感情有多麼深厚，又多麼獨特。
可笑的是，宋卿月之前竟還用那幼稚的想法，想要徹底證明自己也能夠占有江塵。
現在回想起來，江塵對她所說過的那些勸誡之言，都是發自肺腑。
哪怕最後，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宋卿月最開始的構思發展。
江塵也不會屬於宋卿月。
因為早在江塵屬於宋卿月之前，他就屬於更多人了。
無論是姐姐，小姨，還是其他人，亦或者此刻她身邊的素塵……
所有人都和江塵有著牢不可破卻又獨一無二的感情牽絆。
無法用外力，無法用任何手段破壞的感情牽絆。
「師傅，雖然這麼幾些天下來，我好像和您的關係有所改善了。」
「但我清楚，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我也不知道我這些天的衝動，這些天的堅持，能否沖淡一些我對您曾經造成的傷害。」
「但往後，我會記住我們相處的每一天，我會記住您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當然，每天的日課我也會儘量去做的，儘量不偷懶，嘻嘻~」
宋卿月歪頭嬌笑。
她身著道袍，頭戴道冠。
可身上那股活潑嬌俏的感染力，卻始終充盈著她的全身。
那充滿生機的眼神，也仿佛有種特殊的魔力，使得飄然若仙的素塵，竟也為之動容。
素塵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抬手撫向了宋卿月的臉頰。
宋卿月和她幾乎一般高。
但卻不妨礙素塵像個大家長般，給予她一份溫暖和不可多得的寵愛。
素塵眼裡那份多出來的期待，也讓宋卿月美眸一顫，鼻尖莫名一酸。
緊接著，只聽素塵仙音低吟：
「當你為了我出氣，為了我跪在住持師兄面前時。」
「無論你是出於愧疚，還是真的珍惜我和你之間的師徒情誼……」
「那一瞬間，我收穫到了熟悉的感動。」
「所以，月塵……你已經給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今後也請你保持這份恆心和善良，繼續走屬於你自己的路……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他，更為了早點回去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