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寶的事情落下帷幕。
這個跳樑小丑，迎來了自我毀滅。
道院前，住持大師站在樹下，慧目帶著幾分釋然。
「師徒互相護短，這樣的畫面可真熟悉啊，師妹。」
「恭喜師妹，又找到了一個好徒弟。」
住持大師的目光又落在了素塵的身旁。
此刻，宋卿月乖巧地站在素塵的身側，她當然聽出了住持大師的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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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分親密地挽住了素塵的胳膊。
「謝謝師叔！」
「可能也和我性格有關係吧，看著自己身邊人受委屈，我就是會這樣。」
宋卿月說完，又低下了頭。
小聲地輕嗯了一聲，又偷偷跟了一句：「姐夫也是這樣……」
素塵清眸微閃，抬眸看向了住持師兄。
絕美的俏臉上稍帶些歉意，微微頷首。
「差點又給師兄添麻煩。」
「還好這次，我不再僅僅只是素塵。」
「我的身邊已經多了很多可靠的家人。」
素塵一頓，微微側目，又看向了宋卿月：「姐姐知道我這邊遇到了麻煩，第一時間就幫我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所以我從頭到尾都不是很著急。」
「換做以前的話，我估計又得抓緊時間想辦法離開蜀都，避避風頭了。」
宋卿月神色微震。
能讓素塵叫姐姐的人不多。
再加上錢萬寶又是在蕭家手底下的分部做事。
那麼就不難猜到是誰了。
宋卿月紅唇微抿，小心翼翼地詢問：「師傅，該不會小姨也知道我在這裡吧？」
她這一問，完全是多此一舉。
先不提蕭靜婉，從始至終都知道她的動向。
單單是牽扯到素塵，那麼這件事從頭到尾，有什麼人參與，起因是什麼，都逃不過蕭靜婉的眼睛。
素塵美眸清亮，不帶一絲雜質。
靜靜地看著宋卿月，又仿佛帶著一絲絲笑意。
「以後有機會，你自己去問姐姐吧。」
「看看姐姐會怎麼回答你。」
宋卿月頓時心跳加速，莫名的很緊張。
眼前也仿佛出現了小姨那張成熟美艷、母性光輝十足的溫柔笑顏。
那雙柔眸，洞人心若觀火。
只是想到未來她和小姨再度見面的場景，宋卿月藏在袖中的手就忍不住發抖。
她這樣的反應，自然也逃不過素塵的眼睛。
素塵沒有去拆她的台，只是剛才或許也忍不住起了一絲逗弄她的心思。
素塵微吸了一口氣，再度看向了住持大師。
「師兄，這段時間打擾了。」
「我和月塵再過幾天就會離開。」
住持大師點了點頭，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卿月：「不打擾，想在道觀里住多久都可以。」
「只是別像江塵師侄那樣，又把道觀哪一處給燒著就行。」
「不然師妹和月塵師侄又得在我這裡耽擱好一段時間。」
住持大師也冷不丁地開了個玩笑。
素塵嘴角微翹，笑容美到了極致。
「月塵可沒有塵兒那麼調皮。」
「這一點，師兄大可放心。」
住持大師鬆了一口氣。
倒不是因為素塵這句話。
只是看著師妹如今已成功入了紅塵，心中頗有感慨。
「幾年前，江塵師侄在你身邊的時候，師妹也這麼笑過。」
「後來，江塵師侄消失不見，你一直在嘗試尋找他，又變得和以前一樣寡然平淡。」
「師父仙逝前，總放心不下你，我想她老人家在天之靈，現在也總算能夠安心了。」
提起往事，提起師父，素塵那如古井不波的眼眸，也不由多了幾分黯然。
她微抿了抿嘴唇，腦袋也跟著低垂了一些。
這樣的反應，在她臉上幾乎就沒有怎麼出現過。
哪怕是住持師兄，也只在數年前見過一次。
從小在道觀長大的素塵，心境早已心如止水。
尋常事，再難勾起她半點情緒的波瀾。
直到江塵這個例外的出現。
他頑劣，他讓人頭疼。
甚至時常能牽動素塵隱藏在心底已久的火爆脾氣。
可他總是會用行動一次次證明，他不一樣。
他關心著素塵，愛著素塵。
哪怕最開始的相遇，是素塵把他牽連進去的。
哪怕道觀的生活，對他而言是一種束縛。
但素塵在這裡，這個理由就足夠讓他選擇留下來了。
思緒閃回。
素塵，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回到了江塵闖下大禍，燒了祖師爺正殿的那一天。
那天人很多，大部分道觀弟子都是因為這事憤怒不已，都巴不得把江塵生吞活剝。
江塵坦然承認了自身的錯誤。
任何人對他的羞辱和謾罵，他都能低著頭跟對方說一聲對不起。
可當有人莫名把火引到素塵身上後，江塵卻會憤然反擊。
「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犯的錯跟我師傅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事沖我一個人來！」
「要是有誰又想趁機給我師傅身上潑髒水，就別怪我不客氣！」
江塵這邊想著把所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絕對不要牽連到素塵。
他甚至有想過，可能和素塵的師徒情誼就會在此斷掉。
等想辦法修補好正殿後，他就自我驅逐，離開鴻天觀。
而那邊，素塵卻早早地找到了住持大師。
這是素塵從小到大第一次找師兄求情。
只為了給江塵一個機會，一個改錯的機會，一個讓他能夠在道觀留下的機會。
他們之間的情誼，是住持大師親眼見證過的。
而今天，面對錢萬寶的步步緊逼，素塵和宋卿月之間，也和以前發生過的這件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以前面對別人的逼迫，你多數是會避讓，始終持心自守，不想與他人爭鬥。」
「今天你為了月塵，別開生面地，對著他人這般強勢。」
「月塵也為了你，想要攬下不屬於她的錯。」
「不染塵世的你，在這幾年經歷人間這一片紅塵後，得到了徹頭徹尾的淬鍊。」
「師兄打從心底為你高興。」
「往後好好生活吧，等未來那個男孩降生，記得帶來鴻天觀，師兄親自給你的孩子取名。」
住持大師說完後，對著素塵和宋卿月微微拱手，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只餘下宋卿月微張著嘴，驚疑不定。
「師傅，剛才師叔是不是說了，你的男孩？」
「難道師叔已經算出來，你的孩子是男孩了？」
素塵柳眉微蹙，清眸深處也閃過了一抹驚訝。
她望著住持大師離去的背影，點了點頭。
「師兄的卦從不出錯。」
「我和塵兒的孩子……會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