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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苟道修仙不是這樣的12

  聽到女神的呵斥。

  王化倭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種打擊不亞於自己連手都不捨得牽的白月光女友,當著自己的面撲到黃毛的懷裡,當場開始了不可描述的戰鬥……

  這一刻化靈門,是屬於王化倭一個人的舞台。

  他那張原本還掛著幾分悲壯與激憤的臉先是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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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血色褪盡變成慘白。

  最後轉為一種滿是死氣的灰青色。

  環繞在身側的飛劍悄無聲息地墜落,直直地從空中墜下去,插進了下方廣場的青石磚縫裡,劍柄還在微微發顫。

  他嘴唇翕動,喉嚨里發出「啊啊——嗚嗚——」的含混聲響。

  那聲音不像人聲。

  倒像一頭被主人一腳踹斷了肋骨的狗,在臨死前發出的嗚咽。

  柳不悔看著他那副狼狽模樣,面露不忍。

  到底是年紀小,心裡還存著幾分善良。

  她微微嘆了口氣,那張和柳綠拂有幾分相似的稚嫩面孔上浮起一層老練嫌棄。

  她放低了聲音,語氣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師兄別繼續在講經堂上出醜:

  「王師叔,平日裡你自作多情也就算了。」

  「現在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團聚,你這樣鬧下去,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快走吧王師叔,你看下面已經有師弟師妹在笑你了。」

  王化倭聞言,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緩緩低頭看向下方。

  廣場上幾個築基弟子見他目光掃過來,立刻收起臉上的笑意,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有一個甚至把臉埋進了旁邊師兄的後背里,肩膀還在可疑地劇烈抖動。

  化靈門眾人第n次譁然。

  有幾個素來刻薄的女弟子已經在掩著嘴竊竊私語了:

  「這王師叔平日裡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臉皮這麼厚。」

  「人家柳師叔連孩子都生了,他還在這兒自說自話,換我早就一頭撞死了。」

  旁邊一個男弟子則縮了縮脖子,小聲接道:

  「可不是嗎,當著人家親爹的面說人家娘是自己女人,這臉皮,怕是用上品法器都戳不穿。」

  也有幾個心軟的女弟子替他說話:

  「好心疼王師叔,若是有個男人願意這樣為我付出,我絕對不會這麼對他。」

  「三十年的守候,說不要就不要了,柳師叔也太狠心了。」

  旁邊立刻有人戳她:

  「那你倒是去安慰王師叔啊~」

  「這個時候趁虛而入,說不定還能一舉拿下,日後見了你還得叫你一聲師叔呢~」

  那女弟子臉一紅,連忙擺手:

  「呸呸呸,王師叔這副尊容誰愛去誰去,我只是說說而已。」

  「哈哈哈哈——綠拂,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玄冥在雲端放聲大笑。

  他方才已經凝聚在掌心的那團暗紅色魔焰緩緩散去了。

  他本來想拿王化倭殺雞儆猴。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螻蟻,也配在他面前覬覦他的女人。

  但此刻他改了主意。

  這種自取其辱的小丑,殺他反倒髒了自己的手。

  留他活著,讓他日日夜夜看著自己與綠拂恩愛,不是比殺了他更痛快?

  玄冥低頭俯視著那個還僵在半空中如同一尊石像般的王化倭。

  那雙燃燒著暗紅魔焰的鳳眼裡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種小丑,不是正好襯託了自己的愛情麼。

  洞府門口。

  魔君大人席地而坐,手裡重新換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新茶,認真看戲。

  因為方才已經提前替王化倭尷尬過了,此刻的魔君大人顯得異常從容。

  他甚至將茶杯往旁邊挪了挪,以免看到太過辣眼睛的畫面時手抖灑了茶。

  天空之上,這齣修仙版「帶球跑」的劇情還在繼續。

  一家三口旁若無人地懸浮在化靈門上空。

  玄冥的魔雲在他們腳下翻湧,為他們搭起了一座昏暗而華麗的舞台。

  「綠拂,當年在琅琊秘境,我不告而別確有苦衷。」

  「合歡宗內亂,我若那時帶你走,你必受牽連。」

  「這三十年來我無一日不在尋你。」

  玄冥的聲音低沉而深情,暗紅魔焰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柳綠拂悽然搖頭,淚珠從睫毛上簌簌滾落,聲調哀婉:

  「苦衷?你的苦衷便讓我獨自一人在宗門裡受盡白眼。」

  「我一個金丹女修,未嫁而孕,你可知道我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罵,跪了多少次祖師堂?」

  化靈門元嬰:還有這回事?我們還有祖師堂這種東西?!誰會讓金丹修士跪甚麼勞什子的祖師堂?

  然而。

  玄冥確實信了。

  因為他深信自己的女人不會騙自己。

  玄冥那張霸道慣了的臉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想去觸碰柳綠拂的臉,嗓音沙啞:

  「是我的錯,從今往後……」

  「我拿命來償!」

  柳不悔夾在兩人中間。

  左邊看看她娘梨花帶雨的臉,右邊看看她爹那張寫滿了愧疚與深情的俊臉,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自己那柄飛劍往旁邊一甩,雙手抓住柳綠拂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嬌蠻:

  「娘,你就原諒爹吧。」

  「你看他都追到這裡來了,換成別人早就走了。」

  「爹要是心裡沒有你,他堂堂元嬰老祖,何苦為了一個金丹女修在別家宗門上空站這麼久。」

  柳綠拂被女兒這番話戳中了心窩,哭得更凶了。

  但她心底那台精密的算盤始終沒有停擺。

  玄冥已經表白了,女兒已經替他求情了,眼下正是她占據道德制高點的最佳時機。

  再往前推一把,她就能把三十年的委屈折算成一筆連本帶利的巨額道德債款,讓玄冥用餘生慢慢償還。

  但她還需要一個重量級的砝碼。

  一個能讓玄冥真正感到危機感的砝碼。

  王化倭那種貨色不行,太輕,太醜。

  只會拉低她的檔次。

  她的目光在下方人群中飛快地掃了一圈。

  然後停在了那個正靠在洞府門口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看戲看得正起勁的男人身上。

  季蒼。

  元嬰修為,那張冷淡疏離的面孔足以讓任何一個有征服欲的男人心頭冒火。

  柳綠拂心中一動,一個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瞬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