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說季蒼追求自己,自己已經委身於他。
如此一來……
便成了雙男爭女的局面。
若是玄冥受不了這個刺激拂袖而去……
她便順勢將季蒼架在道德的台子上。
大庭廣眾之下他還能賴帳不成?
一個元嬰老祖,難道還能當著數千人的面欺負她這對孤苦無依的母女?
若是他真的接納了她們……
自己也不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
換個元嬰靠山,照樣穩賺不賠。
退一萬步說,哪怕季蒼當場翻臉……
那丟人的也是季蒼。
被罵「薄情寡義」的也是季蒼。
她柳綠拂永遠是被同情的那一方。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計劃中,絲毫沒有考慮過季蒼敢反抗、不怕道德綁架的情況。
在她眼裡,天下人的輿論和道德審視就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
再強的修士也要乖乖低頭。
「季蒼!」
柳綠拂忽然轉過身,對著洞府方向高聲喊道。
她那隻纖細的手直直地指著季蒼,淚水還掛在臉上,淒楚與決然在她那張臉上恰到好處地交織在一起。
「我知道你待我情深義重,昨日才捨命救下我。」
「今日當著天下人的面,我只問你一句……你可願接納我們母女?」
「你若是願意,我便……」
一旁正在喝茶的魔君大人連杯沿都沒抖一下。
穩重.jpg
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抬起眼皮看向天空中那個還在表演的女人。
然後周身元嬰氣勢驟然放開。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略施薄懲」。
而是直接將元嬰後期的全部威壓,精準地砸在了柳綠拂和柳無悔母女倆身上。
兩人上一秒還保持著方才那個悲情又勇敢的姿勢。
下一瞬便被這股無從抵禦的恐怖力量從半空中直接拍落。
化靈門上空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砸了一錘。
兩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飛鳥般筆直墜下,重重砸在青石廣場的正中央。
碎石飛濺!
煙塵四起!
廣場上的弟子們被這股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離得近的幾個甚至被氣浪掀翻在地。
煙塵緩緩散盡之後。
只見柳綠拂仰面躺在那個足有數丈方圓的龜裂深坑中央。
胸口的素白長裙已被鮮血浸透了大半,一條腿以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嘴裡還在往外涌血沫。
柳無悔蜷在她身側,渾身顫抖,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了。
只有那隻染血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抓著地面上的碎石子。
柳綠拂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洞府方向那雙依舊冷淡的眼睛,嘴唇翕動,發出一聲嘶啞而含混的嗚咽:
「你……你怎麼敢……你怎麼能……」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淒楚和表演。
而是真正的、從未體驗過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她不相信,不相信有人敢當著整個宗門的面這樣做。
道德呢?
輿論呢?
她不是受害者嗎?
他怎麼能不按她的劇本來!
廣場上數千弟子鴉雀無聲。
方才還竊竊私語的、憤憤不平的、替柳綠拂打抱不平的,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喉嚨。
有人在發抖。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對元嬰大修士的敬畏之心,在沉寂了片刻之後如同冰水般澆回了每個人的識海之中。
這一刻,他們終於想起了曾經被高階修士們所支配的恐懼!
他們終於想起來了,那個人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師叔……
他是元嬰!
是老祖!
是想殺誰就能殺誰的恐怖存在!
「綠拂!無悔!」
玄冥暴怒。
那張霸道深情的面孔瞬間被猙獰的殺意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周身魔氣瘋狂膨脹,腳下那片魔雲翻湧著朝他掌心匯聚,凝成一柄通體漆黑、纏繞著暗紅魔焰的長矛。
右手攥住矛柄,渾身肌肉暴起,將長矛朝化靈門護山大陣狠狠擲去。
長矛帶著撕天裂地的恐怖威勢撞在光罩之上。
暗紅色的魔焰與護山大陣的青光瘋狂對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但玄明子和赤松真人同時出手了。
兩位元嬰老祖早已在陣眼處蓄勢多時。
此刻再不猶豫,同時將靈力注入陣眼。
護山大陣青光大盛,光罩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飛速旋轉。
一道水桶粗的青光從陣心激射而出。
精準地撞在那柄黑焰長矛上,將它打得倒飛出去。
在半空中炸成一團暗紅色的煙火。
攻擊陣法緊隨其後啟動。
數十柄由天地靈氣凝成的巨劍從大陣各處同時升起,劍尖齊齊指向玄冥。
劍身上流轉的鋒銳之氣將魔雲割裂出了一道道口子。
玄冥左支右擋,那數十柄靈劍卻如附骨之蛆般窮追不捨。
「好……好得很!你們化靈門都給我等著!」
玄冥且戰且退,周身魔氣被靈劍斬得七零八落,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他陰鷙的目光死死鎖在季蒼身上。
「你們最好現在就交出綠拂和不悔……」
「若她們少了一根頭髮,我合歡宗必踏平你化靈門。」
「我合歡宗縱橫雲州數百年,滅過的大小宗門不在少數,不差你化靈門一個,到時候,滿門上下,雞犬不留!」
廣場上的弟子們臉色霎時白了。
合歡宗的名號他們當然聽過。
那是雲州魔道中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光是元嬰老祖便有數位之多,金丹修士更是多不勝數,絕非化靈門這座中型宗門所能抗衡。
而且再看看廣場上的柳綠拂母女,這哪兒是「少了一根頭髮」的事情?
這兩位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了。
別說頭髮了。
這滿地的肉沫碎片……
這不完犢子了麼……
方才他們還覺得掌門和太上長老出手打退魔頭很是解氣。
此刻聽到「滅門」二字,恐懼又重新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幾個年輕弟子不由自主地轉頭望向洞府方向。
那個人……他會怕嗎?
季蒼面色不改,甚至神態比方才還輕鬆了幾分。
他看也不看瀕死的柳綠拂母女倆,雙手背負身後。
「威脅的話……」
「閣下還是少說些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