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悔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築基期的修為雖然弱小。
那股無所畏懼的氣勢,卻讓幾個金丹長老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柳綠拂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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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抱住女兒,將臉埋在女兒肩頭,嚎啕大哭。
那哭聲淒婉至極。
淚水浸濕了柳不悔肩頭的衣料。
也浸濕了在場數千弟子搖擺不定的心。
化靈門眾弟子譁然。
山門廣場上,一個鍊氣期的小弟子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師兄:
「柳師叔真的和那魔修……」
「天吶,她居然瞞了三十年!」
那師兄也是一臉震驚,手中的劍都忘了收回鞘中,只是張著嘴看著天空。
幾個金丹長老神色各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嫗模樣的長老拄著拐杖,聲音沙啞卻極為憤慨:
「這魔頭好不要臉!」
「綠拂為他守了三十年,他卻今日才來!」
「三十年前綠拂懷孕的時候他在哪!」
旁邊一個中年男長老也是義憤填膺,用力揮了一下袖子,袍袖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當年綠拂師妹回宗門時何等憔悴,原來是被這魔頭害的。」
「拋妻棄子,禽獸不如!」
也有幾個年輕些的弟子小聲嘀咕著:
「那魔修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說不定是有什麼隱情。」
「你看他看柳師叔的眼神,分明是有情的。」
旁邊立刻有人啐了一口:
「有什麼情,三十年了才找來,早幹什麼去了。」
「這種男人,再好看也是個沒擔當的!」
洞府門口。
魔君大人將化靈門眾人的動態盡收眼底。
端著一杯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熱茶,微微呷了一口。
「整個化靈門,除了倆元嬰還能勉強抵禦污染侵襲,其他人都已經變成腦殘的模樣了。」
隨即略作思考,又搖搖頭。
「也不對……不一定是抵禦了污染。」
「更可能是他們原本就作為背景板存在,不怎麼在原劇情中出現,所以污染對他們的重視程度不夠。」
正在這時,一道赤金色的劍光拔地而起。
將黑雲壓頂的昏暗撕開了一道璀璨的裂口。
劍光通體赤紅,邊緣翻湧著鎏金色的劍氣波紋。
劍尖所指之處連魔雲都自動退避了幾丈。
赤金色劍氣緩緩散去,露出一張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
「魔頭,住口!」
王化倭飛劍環繞身側,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劍,周身金丹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燃燒著。
他的身體因為極度憤怒而在微微發抖,眼底儘是血紅。
他看了一眼柳綠拂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的心痛。
然後猛地轉過頭,劍指玄冥,聲嘶力竭:
「玄冥!滾出化靈門!這裡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綠拂也不會跟你回去的!她是……」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了。
他轉過身,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一絲卑微討好的臉上,此刻竟浮起了一層近乎神聖的溫柔。
他看著柳綠拂,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柔,仿佛怕驚碎一場做了三十年的夢:
「她是……我的女人。」
「我王化倭的女人!」
化靈門眾人再次爆發出陣陣驚呼。
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執事弟子同時抬起頭,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金丹女修捂著嘴低呼道:
「啊這……」
「王師兄和柳師姐……難道他們才是真愛?」
「只是……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男弟子推了推旁邊同伴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崇拜:
「王師叔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關鍵時刻能為柳師叔做到這一步,劍指元嬰老祖!!」
「真是我輩楷模!!」
「看得我熱血沸騰!!!」
同伴譏諷一笑:
「熱血沸騰你倒是上啊,跟王長老肩並肩。」
「說不得也能吸引幾個師妹師姐的注意。」
年輕男弟子:……
但也有幾個女弟子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道:
「可柳師叔好像並不樂意,你沒看見她剛才看王師叔那眼神……」
「嘖嘖~分明是嫌棄~」
「嘻嘻,你別說,好像還真有點這個意思,你看的可真細!」
幾人說著便嬉笑打鬧起來,絲毫沒有被頭頂的元嬰大魔嚇到的樣子。
一副吃瓜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
另一邊,洞府門口。
「嘶——」
季蒼不由倒抽一口冷靈氣,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饒是以魔君大人這般強大的心智,都不由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作為在場修為最高者,也是吃瓜最細緻者,季蒼可以負責任的表示,剛剛的女弟子說得很對。
在王化倭這廝自以為有擔當的站出來尬聊的時候。
柳綠拂的眼裡變成了標準的女頻調色盤:
三分震驚、三分恍然、三分疑惑、一分羞惱……
以及一百二十分的嫌棄!
「呲溜呲溜~~」
季蒼喝了口茶水,穩了穩心神。
抬頭看向空中仍在自我感動的王化倭,目光從他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圓臉上錯開。
哈基倭你這傢伙……
這跟在大庭廣眾之下拉屎有什麼區別?
「轟隆隆!!!」
玄冥聞言大怒。
周身魔氣暴漲,整片魔雲被他這股怒意攪得瘋狂翻湧,雲層中的暗紅色電弧密得幾乎連成了一張網。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已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魔焰。
那魔焰的溫度之高連空間都被燒出了細微的扭曲痕跡。
然而在他動手之前,柳綠拂卻先一步開口了。
她猛地轉過頭。
看向王化倭的那雙淚眼裡沒有半分感激。
只有被冒犯的憤怒與被羞辱的委屈。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王道友!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為何要在眾人面前污衊於我,毀我清白!」
「往日裡你便時有輕薄之舉,念在同門之情,我一忍再忍。」
「今日你當著……當著6」
她說到這裡,發出一聲哽咽,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天空中那個霸道的身影飄了一下。
「你當著我夫君的面還說這些,你……你難道是不怕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