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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我兒子是大反派呀!20

  季延年那雙和季蒼如出一轍的眼眸里,冰冷的審視正一寸一寸地碎裂。

  從裂縫裡透出少年人壓了十幾年不曾流露過的灼熱!

  「父親……竟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麼……」

  ……

  白蓮山的大火燒了十天十夜。

  鎮武司把山上的功法秘籍、丹藥配方、邪異器物全部裝箱運走,然後一把火從山腳燒到山頂。

  直到原本秀麗的山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白地,才心滿意足地拔營回京。

  消息傳遍天下的速度比鎮武司的馬還快。

  江湖上炸了鍋。

  幾個老牌宗門的掌門在私下密會,說朝廷這是要對武林下手了,必須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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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層的江湖散修倒是一片叫好:

  白蓮道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門,滅了就滅了,關他們什麼事。

  真正覺得大快人心的是普通百姓,茶樓里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講到白蓮道被滅門那段時滿堂喝彩,瓜子皮扔了一地。

  皇宮裡,小皇帝看完鎮武司呈上來的戰報,把戰報放在案上,獨自在御書房裡坐到了深夜。

  京城裡想加入鎮武司的人在衙門口排起了長隊,有被江湖人欺壓過的,也有家裡遭過武者禍害的,更多的是那些看不慣江湖人作威作福的官員。

  「嘿!可算能治一治這幫目無法紀的流民了!」

  ……

  三個月後。

  京城,鎮武司衙門。

  季蒼坐在新辟出來的丹房裡,面前攤著從白蓮道抄回來的所有功法秘籍和丹方藥方。

  白蓮道的功法本就邪異。

  以活人精血入藥,以人心肝煉丹,以人骨制器。

  但剝離掉那些邪異的外殼,底層的武道邏輯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他把這些功法一本一本地翻完,提筆修改。

  丹方被重新推演。

  錯誤的藥性配伍被劃掉,荒謬的煉製手法被剔除,真正的藥理脈絡被他從一堆胡言亂語中抽出來,重新填補進新的框架。

  一個月後,改造完成的功法被送進鎮武司的武道閣。

  閣中典籍堆滿了幾十排鐵力木書架,按天地玄黃四階排列,光是天階功法就有數種,其餘各階更是滿滿當當。

  鎮武衛們按功勳換取功法,按資質挑選武技。

  與此同時,丹藥房正式掛牌。

  負責丹藥房的是一人叫傅之白,四十出頭,原太醫院醫正,因為私底下研究江湖丹藥被太醫院革了職。

  季蒼把他從牢里撈出來時,他正蹲在牆角刻遺言。

  把優化過的丹方交到他手上時,傅之白雙手捧住那幾張薄紙,手指抖得紙角嘩啦啦響。

  他抬起頭時嘴唇哆嗦,眼珠子在紙面上滾了幾遍,然後一把抓住季蒼的袖子。

  季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袖口。

  傅之白立刻鬆手,往後退了半步,但那眼神還是像餓了三天的狼聞到了肉味。

  從那天起,丹藥房的燈沒在天亮前熄過。

  鎮武司的整體實力在丹藥房落成後的第二個月開始飛速攀升。功法配藥丸,修煉效率翻倍。

  與此同時,京城南區那條密道深處。

  季延年坐在絕武盟總舵的議事堂里,面前堆著小山般的紙條。

  三個月的積壓,最上面那張落款是四個月前的。

  他提起硃筆,卻發現自己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很久。

  把硃筆擱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石壁上跳動的燈焰。

  絕武盟的鬼面就擱在手邊。

  他伸手把面具拿起來,翻過去,看著眼洞邊緣那道被碎骨劃出來的裂紋。

  父親用三個月的時間,在光天化日之下平推了白蓮道。

  而他用了幾年,戴著這個面具躲在暗處,一點一點蠶食那些他判定為罪大惡極的武道勢力。

  他曾以為那是唯一的路。

  「這條路……難道走歪了?」

  燈焰晃了一下。

  他把面具放下,重新提起硃筆。

  壓了幾個月的紙條被一張接一張批完,但那個念頭一直沒從腦子裡消失……

  也許……

  還有另一條路。

  ……

  在距離白蓮山十幾里外的一處山谷中。

  衛乘風和雲憐汐正沉默地靠在一堆篝火旁。

  他們身後不遠處是一處地下暗河的出口,水聲從洞口深處隱隱傳上來。

  鎮武司上山的時候,衛乘風混在白蓮道的門人之中。

  他本以為自己是那個天命所歸的話本主角,直到鎮武司的人上了清微山……

  那日,他從山洞中逃離之後,便開始沒命的逃。

  最終體力不支,昏倒在了路邊。

  再醒來時,他已經到了白蓮道後山。

  原來,是白蓮道掌門之女雲憐汐,把他「撿」了回來。

  雲憐汐把人背回自己的藥廬,連夜翻遍了白蓮道的醫典,用自己存了許久的續命寶藥替他接續斷脈,又拿本命精血為引替他煉了一爐回春丹。

  白蓮道的人都說她瘋了。

  她說瘋就瘋。

  不知為何,她只覺得眼前的男子仿佛在上一輩子遇到過,只是看一眼,就已經無法自拔。

  衛乘風醒後靠著藥枕,把這女子的付出看在眼裡。

  他心頭湧上一股混雜著感激和優越的熱流,伸手覆住雲憐汐的手背,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說:

  「聖女為我而死,此仇不報我無心接受任何人的情意。」

  雲憐汐眼睫顫了一下,心底那點酸澀被一股自豪與感動衝散。

  她覺得眼前這人重情得近乎痴,愛恨分明得坦蕩。

  她說我等。

  掌門原本只當女兒又撿了什麼活物回來養,待他走到藥廬門口往內瞥了一眼之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三日後,白蓮道數百年未曾對人開放的藥池為他破例。

  掌門親自挑了幾部壓箱底的功法擱在藥池邊,什麼都沒說,只拍了拍女兒的發頂。

  衛乘風從藥池裡站起來時,渾身經脈被淬鍊得煥然一新,藥力與功法的運轉速度快得不像是同一個人。

  入門練皮肉,武士通經脈,武師融貫招式。

  僅僅三個月,他從一個連握刀都手抖的落魄少爺連跨兩境踏入武師之境。

  這份速度比掌門預想的還快,比白蓮道歷代聖女的記錄更快,比原劇情中天命之子在主角光環加持下的進境更快一截。

  掌門負手立在演武場邊,看著場中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微微頷首,覺得女兒眼光確實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