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門口，賈張氏正端著個簸箕在門檻上嗑瓜子，看見何大清新買的那輛嶄新的自行車，一雙三角眼裡滿是妒忌，眼眶都泛紅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小聲嘟囔著：
「賠錢貨還配騎新車，也不怕半道上摔斷腿！」
不過她也就敢小聲逼逼，何大清昨天拎著門栓追打傻柱的兇悍模樣還歷歷在目，賈張氏根本不敢當面招惹。
沒過多久，傻柱揉著老腰從屋裡晃悠了出來。
昨晚被他爹抽了幾棍子，這會兒走路還有點瘸。
一看見院子中間停著輛新自行車，傻柱兩眼放光，腰也不疼了，三兩步竄了上來。
「嘿！爹，你真買車啦？！」
「太好了！明兒我去廠里上班正好能騎著兜風，看許大茂那孫子還敢不敢在我面前顯擺他那輛不知道多少手的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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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一邊樂呵著，一邊伸手去抓車把。
旁邊看熱鬧的王大媽忍不住打趣道：「傻柱，你美什麼呢？你爹剛才可說了，這車是買給雨水上學騎的，跟你沒半毛錢關係！」
傻柱愣了一下，看了看何大清，見何大清黑著臉沒反駁，傻柱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生氣。
「給我妹買的，跟我買的有啥區別？我妹的車我照樣能騎！」
何大清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行了，少廢話！柱子，雨水，趕緊把車子推屋裡，然後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宣武門！」
「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師伯去，當年的老手藝人，好些年沒走動了，今兒帶你們去認認門！」
傻柱連忙應聲。
何雨水換了件厚棉襖，何大清關好屋門，領著兄妹倆就往院外走。
石磊正站在自家門洞底下看著。
當看到何大清推門出來時，只是隨手把何家的房門虛掩上，連掛鎖都沒扣，甚至門縫還留了半指寬。
石磊眼神微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何大清這種在九十五號大院生活了半輩子的人，能不了解院裡人的情況？更別提何雨水絕對得和他說過院裡的情況。
所以這老油子，怎麼可能出門忘了鎖門？
看著那透過門縫就清晰看到的嶄新的自行車，以及桌上那隱約可見的點心、燒肉，還用多猜嗎？
這分明就是在下套呢。
「就是不知道會捉到哪只大老鼠了。」
石磊想著瞥了一眼賈家，也沒吭聲提醒，全當沒看見，轉身就回了屋裡。
而就在何家人前腳剛走出大院胡同口，中院賈家的門帘就悄悄掀開了一條縫，棒梗那個半大小子從屋裡鑽了出來。
他賊眉鼠眼地四處踅摸了一圈，見中院這會兒沒人，視線立馬落在了何家那沒關嚴的門縫裡的那輛泛著光亮的新自行車上。
棒梗咽了口唾沫，兩步竄到了何家門前，沒有絲毫的客氣推門就進。
在學校的時候，他的好幾個同學都在吹噓借自行車開始學了，說的有模有樣的，早就讓他羨慕的不行了。
雖說院裡別人家也有自行車，但是石家的沒可能，每次想摸許大茂的車又都被踹。
而現在，終於有了。
什麼？這是何家的？
他奶奶都說了，傻柱家的隨便拿就行。
這樣想著，他的小鼻子一動，然後看向了桌子。
點心！燒肉！
依舊沒有半點客氣，棒梗一手一樣就吃了起來。
不過也沒多吃，每樣嘗了嘗就停下了。
倒也不是說他覺得適可而止，純屬是他心裡對自行車的念想更重一些。
看著自行車，他想了一下同學吹噓自己學自行車的情況，棒梗想了一下自己待會兒要是學會了，等明天到了學校那麼一說，得引得多少人羨慕。
一想到那個場景，他心裡就癢得像貓抓一樣。
隨即，他推著車子就出去了，然後抓著車把想著同學學車的情況，右腿一跨，就想學著大人的模樣踩上去騎兩圈。
他覺得不就是騎個自行車嘛，他看過大人們騎車，那就是上車就蹬就行，輕輕鬆鬆的。
棒梗：我上我准行！
然而下一秒……
「哐當——！！」
一聲刺耳又沉重的金屬撞擊聲猛地在中院炸響！
伴隨而來的，是車架子砸在地上的脆響，以及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
「哇啊啊啊——！奶奶！娘啊！疼死我了！！」
石磊剛在自家屋裡倒了杯泡好的茶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呢，就被這動靜驚的把手裡的茶杯摔了。
不過沒有半點被驚擾的火氣，石磊眼裡只有對熱鬧的火熱，隨即放下茶杯，起身趕緊走了出去。
同樣被這聲巨響給驚動的還有前院後院的鄰居們，此刻全都呼啦一下涌到了中院。
然後就見中院青磚地面上一片狼藉。
那輛嶄新的自行車前輪不知怎麼回事直接脫落了，鏈條絞成了一團亂麻，車龍頭歪成了九十度，後車輪的輻條更是斷了不少。
自行車這慘烈的樣子，讓院裡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這情況，新車直接得大修啊。
至於始作俑者棒梗，他更是整個人趴在水槽旁邊的台階上，額頭上磕了一個大口子，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張臉，此刻他坐在地上像被殺的年豬一樣嚎啕大哭，那樣子和他奶賈張氏撒潑時簡直一個樣。
「哎喲！這是怎麼弄的？！」
「棒梗怎麼摔成這樣了？車子怎麼全散架了？！」
鄰居們圍在一旁指指點點。
賈張氏聽到棒梗的哭聲，像個發了瘋的母夜叉一樣從屋裡沖了出來，一把抱住棒梗，嚎啕大哭。
「天殺的啊！我的乖孫子啊！」
「何家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買個破爛爛鐵的車子來害人啊！」
「這是要謀殺我孫子啊！老賈啊，你快顯顯靈收了何家這幫絕戶吧！」
閻埠貴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零件，一臉肉疼的像是他的車子被毀了一樣。
只不過聽著賈張氏那嚎個不停的動靜，他那心疼的情緒也沒能維持住。瞥了一眼棒梗額頭還在流血，皺著眉頭說道：
「賈張氏，你先別嚎了！棒梗腦門上流了這麼多血，趕緊送衛生所止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