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逛,就到了快到中午那會兒,易中海和劉龍兩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溜溜達達地回了大院。
易中海手裡拎著兩塊厚實的深藍色斜紋布料,另一隻手還提著一條用草繩綁著的肥五花肉,油汪汪的,少說也得有兩斤重。
劉龍懷裡則抱著兩包點心盒子,還有一雙嶄新的皮鞋,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得意笑意,他這個便宜爹認的可實在是太好了。
而兩人手裡的東西,無論是布、肉、點心或者皮鞋,沒有一個是便宜的,也由此可見易中海有多寵他這個親兒子。
進了前院,院裡幾個正在曬太陽閒聊的大媽瞧見這陣仗,眼睛都直了。
「喲!一大爺啊,你們父子倆這是去大採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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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這大肥肉,油水真足啊。還有這新鞋,可真氣派!」
西廂房的閻家,閻埠貴聽見動靜端著個茶缸子就趕緊從屋裡走出來,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易中海父子倆手裡的東西上掃了好幾圈,心裡也有了個大概價格,忍不住嘖嘖稱奇。
「老易,你這可是大手筆啊,扯了這麼好的料子,這是打算給文星做新衣裳過冬呢?」
易中海聽著鄰居們的誇讚,嘴角笑得合不攏,心裡那股子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嗨,孩子大老遠從保城過來,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受了那麼多罪,當爹的哪能看著不管?」
「老閻,你們忙著啊,我先帶文星回屋去了!」
易中海笑呵呵地擺擺手,領著劉龍大搖大擺地進了中院。
中院,西廂房的賈家也聽見了動靜,賈張氏一個翻身就趴到窗戶縫上,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易中海手裡的肥肉和布料,眼珠子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
「呸!老絕戶!有幾個臭錢燒得不知道怎麼顯擺了!」
賈張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拍著大腿在屋裡低聲咒罵。
「買那麼肥的肉,扯那麼好的布!要是那野種不來,那些東西本來全該是我們賈家的!」
「東旭可是他正經磕過頭的徒弟,他給徒弟花錢天經地義,現在全便宜那個搶燒雞的小畜生了!」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聽著賈張氏的咒罵,忍不住嘆了口氣。
「媽,你就少說兩句吧,昨天咱們跟一大爺鬧成那樣,人家又有親兒子了,哪還能顧得上咱們家啊。」
賈張氏一聽這話,三角眼猛地一瞪,直接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了起來。
「你個沒出息的喪門星!就知道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易中海那老東西最要面子,平時在院裡裝大方,咱們家困難,他能看著不管?」
「你去!現在就給我過去!去他屋裡套套近乎,幫著對門老絕戶擇擇菜、做做飯,順便從那塊肉上割下一半帶回來!」
「這段時間咱們家都沒見葷腥了,東旭在廠里乾重活,沒油水怎麼行?趕緊去!」
秦淮茹聽得直在心裡翻白眼。
這話說的可真是好大一張臉,還割肉,還割一半,她在夢裡都不敢這麼想。
只是心裡再怎麼想,表面上秦淮茹還是滿臉為難的樣子,委婉的拒絕道:
「媽,昨天一大爺當著全院人的面把借款都給免了,擺明了是想跟咱們劃清界限,我現在過去不是自討沒趣嗎?」
本來因為易文星的事兒,她這兩天就特別來氣,現在秦淮茹還敢不把她的話當回事,這就讓她更生氣了。
「你去不去?!」
賈張氏惡狠狠的說著,抓起笤帚疙瘩就往炕上砸,「碰碰」的悶響聲可見賈張氏此刻心裡的火氣有多大。
動手是不可能動手了,不過她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於是張嘴就威脅道:
「秦淮茹你要是不去,今兒晌午這棒子麵糊糊你也別喝了!嫁到我們賈家連口肉都劃拉不來,要你有什麼用?快滾過去!」
秦淮茹被逼得沒辦法,眼圈紅了紅,只能委委屈屈地站起身,低著頭掀開門帘出了屋。
她走到易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門。
「一大爺,一大媽,在家嗎?」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大媽繫著圍裙站在門口,一見是秦淮茹,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淮茹啊,有事嗎?」
秦淮茹往屋裡瞄了一眼,見劉龍正坐在桌邊大口啃著蘋果,桌上還放著那塊肥肉,她咽了口唾沫,柔聲說道:
「一大媽,我看您今兒買的東西多,想著過來幫您搭把手,洗洗菜做做飯什麼的。」
屋裡的易中海坐在八仙桌上首,頭都沒抬,冷淡地扔出一句話。
「不用了淮茹,文星勤快得很,剛才就已經把水挑滿、菜洗好了,用不著外人插手。」
這一句「外人」,硬生生把秦淮茹後面的話全給堵了回去。
一大媽也是淡淡地說道:「淮茹,你還是回自個兒家做飯去吧,不然你那婆婆耽擱了吃飯時間,又得找你麻煩了。」
說完,一大媽身子一退,順手就把門給帶上了。
秦淮茹看著緊閉的大門,整個人都僵在台階上了。此刻她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也開始一陣青一陣白的。
偏偏這時候,中院幾個洗衣服的老娘們正好看完了這個情況,知道易中海不想管賈家了,一個個都動了心思。
前院的張大媽端著木盆走過來,斜著眼睛瞅了秦淮茹一眼,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不是賈家媳婦嗎?怎麼著,聞著一大爺家的肉香味兒,又想去打秋風了?」
旁邊另一個婦女也跟著笑了起來,扯著嗓子喊道:
「淮茹啊,你婆婆兜里可揣著五百塊錢巨款呢,想吃肉自個兒買去唄!」
「對了,上回你從我家借的那兩頭大蒜和三根大蔥,今兒是不是該還了啊?」
「還有我家那半碗棒子麵呢!賈家那麼有錢,總不能老賴著不還吧!」
幾個婦女一唱一和,聲音大得整個中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被臊得無地自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捂著臉灰溜溜地跑回了西廂房,砰地一聲撞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