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沉悶的喪鐘在天機閣極巔敲響。
「鐺——」
「鐺——」
「鐺——」
鐘聲足足響了八十一聲,古樸蒼涼,在無邊夜色里迴蕩。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鐘響之剎,天機閣內所有的弟子,無論是在畫符煉陣,還是閉關打坐,皆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有人齊刷刷地望向主峰,面露駭然與震驚之色。
身為天機閣弟子,他們太清楚這八十一聲鐘響意味著什麼!
當夜,無數雪白的縞素自主峰傾瀉而下,整個天機閣陷入了忙碌之中。
而一封封訃告,也如雪花般飛出,連夜送到了各大宗門手中。
姬長生隕落的消息,宛若平地驚雷,震動九霄。
一時之間各方雲動,暗流洶湧。
此前,姬臨就告知過各大宗門,姬長生在天外阻擋萬界同爐的進程。
如今,姬長生隕落。
也就意味著萬界同爐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場大劫,終究還是開始了。
翌日。
天剛破曉,九霄各地便有無數流光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各大勢力的掌舵者皆換上素服,浩浩蕩蕩地趕往天機閣弔唁。
聖宗這邊。
宗主厲驚雲親自帶隊。
巨大的靈舟甲板上,燕傾、雲靈兒、劉同、陸小凡、楚瑤等一眾弟子皆褪去了往日的錦衣,換上了一身素白,面色凝重地靜立其後。
靈舟碾碎雲海,一路披星趕月,直奔天機閣。
路上。
燕傾打開劇本。
劇情里並未提到姬長生的死因,甚至姬長生生前經歷了什麼,也都沒有答案。
也就是說,姬長生的死是背景,推動故事整體的走向。
看著看著,燕傾突然發現畫面開始出現馬賽克,緊接著便是各種畫面開始亂入。
什麼機甲,賽博朋克,都市戀愛,甚至一些限制級的畫面在眼前瘋狂的掠過,畫風各不相同,將原本的劇情衝擊的支離破碎。
「統子,怎麼回事?」
燕傾皺眉。
【叮!回宿主,「萬界篇」已正式拉開帷幕。】
【各大出品方正在瘋狂與《武動九霄》進行強聯動。本系統的底層邏輯僅能觀測本世界的原著劇情,目前各大出品方混亂的聯動數據,正在導致原著大綱嚴重損壞。】
燕傾眉頭皺得更深了:「說人話。」
【人話就是:劇本廢了。】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出現無法預知的變數。因為每一家出品方都在往裡塞自己的設定,劇情正在被外來數據無限覆蓋與篡改,只能靠宿主您自行把握了。】
燕傾懂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簡單總結了一下:「意思就是,現在變成了一個大亂燉。各大動漫瘋狂串場聯動,機甲、魔法、賽博朋克等各種力量體系正在無差別衝擊咱們的修仙體系?」
【是的,宿主。】
「也就是說,劇情徹底脫韁,完全不可控了。」
燕傾嘴角微微抽搐:「比如隔壁科幻動漫的編劇突然加了一場戲,一發殲星炮跨界打過來,可能直接就把我原本要去探索的上古秘境給炸平了;或者隔壁純愛番的作者大筆一揮,設定我們這的某個終極反派突然成了一個戀愛腦,跟魔法少女私奔了,從而導致咱們原有的主線邏輯直接崩盤衝突?」
【完全正確,宿主理解得很透徹。】
【祝您好運。】
燕傾深吸了一口氣。
好嘛。
這次真是地獄難度了。
【叮!萬界篇是風險也是機遇!】
就在這時,系統又突然開口。
【雖然劇情變得不可控,但也意味著宿主的曝光率會呈幾何倍式的上升,若表現得當,人氣值將會蹭蹭往上漲,有機會解鎖更多有意思的道具供宿主兌換。】
「就是畫餅唄。」
燕傾說。
【本系統只是根據底層大模型進行實時推演與數據分析,絕無職場PUA與畫餅行為。】
【請宿主不要灰心。情況雖然混亂,但也並非完全死局。各大外來體系的衝擊雖然猛烈,但《武動九霄》畢竟是本次聯動的『主會場』。作為主世界,它的底層世界觀與法則邏輯擁有最高優先級。】
【也就是說,無論外面的畫風變得多離譜,只要主線不徹底崩盤,主世界在短期內依然能依靠自身的法則壁壘保持相對穩定,不會立刻被其他世界同化。】
燕傾挑了挑眉,總算從這堆壞消息里聽到了一點好消息:「所以,九霄界暫時還是修仙頻道的畫風,不用擔心飛著飛著突然被一發軌道炮轟下來?」
【理論上是這樣的。主世界的屏障能為您爭取到寶貴的緩衝期。】
【不過,隨著『萬界同爐』的不斷加劇,這穩定期能維持多久,本系統也無法給出準確的時間表。】
燕傾關閉了系統面板。
既然接下來的劇情已經變得不可控了,那他也不看了。
不過,不知為何,燕傾反倒覺得開始有趣起來了。
畢竟之前,他因為看劇本的原因,幾乎是全知全能的,所以對即將發生的那些大事件總有種玩遊戲的感覺。
如今劇本混亂,前路未卜,他終於不用再當那個隨時提防人設崩塌的「演員」。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局中人。
未知代表著致命的危險,卻也同樣代表著無限的可能。
久違的熱血在胸腔中激盪,甚至蓋過了對未知的凝重。
燕傾迎著狂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肆意而張狂的笑意。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倒要看看,這群魔亂舞的萬界,究竟還能給我玩出什麼花來!」
……
「那裡在發菊花。」
聖宗等人剛到天機閣,眼尖的雲靈兒就看到了山門處發放菊花的攤位。
那裡,幾名披麻戴孝的天機閣弟子雙眼紅腫,正在給上山的人發放白菊。
山門前,人山人海。
來的修士,不論身份,不論修為,到了這天機閣的山腳下,皆是自發地落下雲頭,收起法器,選擇最原始的步行上山。
只見那直入雲霄的白玉階梯上,密密麻麻全是身披素服的修士,宛若一條白色長龍,蜿蜒連綿。
「我們也去領幾束。」
厲驚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