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夭站在原地，嘴唇顫抖著，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師尊娘親……」她聲音有些哽咽，
「你……你告訴我這些，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顧寒眼眶一紅，伸手將她攬入懷裡。
「傻丫頭，師尊怎麼會不要你？」
「那你為什麼……」
阿夭從她懷裡抬起頭，「為什麼說這些？」
顧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轉頭，看向洛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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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辰對上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走到阿夭面前。
阿夭仰起頭，看著這個陌生的男子。
他的眉眼，好像跟她有點像。
「你……你是誰？」
洛星辰看著她那張寫滿不安的小臉。
「我叫洛星辰，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阿夭眉頭微蹙，「你難道就是……師尊娘親說的那個？」
「嗯。」洛星辰點頭，「我就是另一個你！」
阿夭咬著下唇，將臉埋進顧寒懷裡，
「師尊娘親……我……我不想變成別人……」
「沒事的！」顧寒輕輕拍著她的背，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都是我的阿夭。」
「可是……」
阿夭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如果變了，那還是我嗎？」
顧寒沉默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洛星辰的聲音響起，
「如果你不想融合，我不會勉強你。」
阿夭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洛星辰對上她的目光，「我也不想變成別人。」
阿夭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勸她，會說一些「這是我們的宿命」之類的話。
可他只是說「我也不想變成別人。」
「你……」阿夭張了張嘴，「你也不想？」
洛星辰點頭，「我有母親，有妻子，有想守護的人。我不想變成另一個人，不想忘記他們。」
阿夭她轉頭，看向顧寒，又看向身後的柳如煙、顧洛離、葉靈兒、上官晴。
她有師尊娘親，有師妹們，她也不想變成另一個人。
「師尊娘親。」她抬起頭，「我們……可以不融合嗎？」
顧寒看著她眼中那抹期盼，心裡滿是酸楚。
柳如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阿夭身上。
她從未想過，大師姐竟然有這樣的來歷。
「二師姐……」
上官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大師姐她居然……」
「別說了。」
柳如煙打斷她後面的話，
「無論她成什麼樣，她永遠都是我們的大師姐！」
上官晴點了點頭，滿是認可。
顧洛離和葉靈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顧寒看著阿夭那副倔強的小模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阿夭抬起頭，「師尊娘親，阿夭不變可以嗎？」
顧寒將頭轉向一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簫水水站在一旁，看著阿夭那副滿臉懇求的小模樣，又看了看洛星辰和夏婉清十指相扣的手。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來找姐姐。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準備離開。
「簫水水，你要去哪？」顧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簫水水沒有回頭，「讓他們自己好好一想吧。」
顧寒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師尊娘親。」阿夭從她懷裡抬起頭，
「簫姐姐她……是不是很失望？」
「會的！」顧寒沒有隱瞞，「但她會理解的。」
「為什麼？」
「因為，她是你妹妹。」
接下來的幾日，顧寒哪也沒去，就待在永安城。
一來是為了養傷，東皇鍾已經出現了損傷，需要時間慢慢修復。
二來也是為了多陪陪阿夭，這丫頭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就變得格外黏人，走到哪跟到哪。
城牆邊，阿夭坐在一塊石頭上，雙腿懸空，晃來晃去。
顧寒靠在她身邊，手中拿著東皇鍾，一縷縷混沌之氣從她掌心湧出，修復著鐘身上的裂紋。
「師尊娘親，你說簫姐姐她還會回來嗎？」
顧寒手上的動作不停，「我也不知道！」
阿夭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可是……我真的不想變成另一個人！」
「不想那就不變！」顧寒將東皇鍾收入體內。
阿夭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可那些天魔怎麼辦？我們真能擋住嗎？」
「我也不知道！」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如果到時候實在不行，那為師就只能帶著你們去另一片大陸了。」
阿夭聽到這句話後，沉默了很久，久到顧寒以為她睡著了。
「師尊娘親，你說那個桃夭夭，到底是什麼樣的？」
顧寒想了想，「她應該是一個很厲害，也很善良的人。」
「那她……漂亮嗎？」
「漂亮。」顧寒點頭，「和你一樣漂亮。」
阿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將臉埋進顧寒懷裡，聲音悶悶的。
「師尊娘親，那你見過她嗎？」
「沒見過。」
「那你怎麼知道她漂亮？」
「猜的。」
阿夭忍不住輕笑了起來，「師尊娘親，你也會猜啊？」
「怎麼？為師就不能猜了？」
顧寒挑了挑眉，「而且為師猜得一向很準。」
阿夭笑得更開心了。
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為她們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城牆上，柳如煙望著那兩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二師姐。」顧洛離走到她身邊，「在想什麼？」
柳如煙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收回目光，看向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你說，那些天魔還會再來嗎？」
「會的吧。」顧洛離點頭，「而且會更強。」
「那我們……」
「打唄，打到它們不敢來為止。」
柳如煙看著她眼裡那抹堅定，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什麼時候變得跟大師姐一樣了？」
顧洛離愣了一下，「有嗎？」
「有。」柳如煙點頭，
「大師姐也是，無論遇到什麼都不帶怕的！」
顧洛離沉默了一會兒，「或許這就是大師姐吧。」
遠處，上官晴正蹲在地上，給一隻受傷的天狼包紮傷口。
葉靈兒站在她身後，安靜地看著。
「四師姐。」上官晴抬起頭，「你說，它能活下來嗎？」
葉靈兒低頭看了一眼，「一定能。」
「為什麼？」
「因為你很善良，它能感受到！」
上官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四師姐，你這是在誇我嗎 ？」
葉靈兒別過臉，「我只是實話實說。」
夕陽西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那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人。
有的陸陸續續回到了東域養傷，然後又有新的弟子被重新派了過來。
顧寒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天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妹妹。」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寒轉過頭，眼中滿是詫異，
「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你，就來看看。」
清玄走到她身邊，目光在她身上細細打量，「聽說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顧寒擺擺手，「星河古鏡煉化的怎麼樣了 ？」
「煉化了一部分！」清玄說著從袖中取出那面鏡子。
顧寒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你完全煉化了，加上你現在的實力，就算是遇到巔峰大帝也有一戰之力。」
清玄將鏡子收入袖中，「你既然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後方就交給你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終於在這天，陳玄又來了。
他看起來和普通老頭沒什麼區別，但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
「丫頭，傷好了？」他在顧寒對面坐下。
顧寒點頭，「差不多了，西域那邊怎麼樣了？」
「昨天又來了幾波，被打退了！」
陳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但那四個大傢伙，遲早會出來的。」
「那四個……」顧寒眉頭緊蹙，「你打得過嗎？」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倒是沒問題，四個肯定打不過。」
「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陳玄苦笑一聲，
「打不過也要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把這片大陸毀了吧？」
顧寒沉默了。
她知道陳玄說的是事實，那些天魔族一旦南下，整個玄黃大陸都將淪為煉獄。
「丫頭……」陳玄開口，「那兩個小傢伙願意融合嗎？」
顧寒搖了搖頭。
陳玄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
「那你還問？」
「不是問，」陳玄搖頭，「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辦法。」
顧寒苦笑一聲，「我能有什麼辦法？」
陳玄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再次嘆了一口氣，
「實在不行，就算了吧。」
「算了？」顧寒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陳玄對上她的目光，
「既然他們不願意，那就不強求了。」
「如果到時候，我真的擋不住，那你就帶他們開這裡，找個地方躲起來。」
顧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你確定？」
「確定。」陳玄點頭，
「不過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可不能忘了月家，畢竟他們怎麼說也是我的後輩！」
「好，我知道了。」
陳玄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走了，西域那邊還需要我。」
「你小心一點，別死了。」
「放心，我還沒活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