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
柳如煙站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閉著眼睛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洛離靠在她身側，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顯然昨日挨的那一下，還沒恢復過來。
上官晴走到她身邊，將一枚丹藥遞給了過來，
「洛離，把這個吃下去！」
顧洛離接過丹藥，看也沒看，就直接放進了嘴裡。
葉靈兒站在稍遠的地方，背靠著一塊碎石，目光落在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四師妹。」柳如煙睜開一隻眼睛，看向她，
「你過來呀，站那麼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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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在柳如煙身旁站定。
柳如煙看著她這副寡言少語的樣子，心中輕輕一嘆。
這個四師妹，總是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即便面對他們幾個也是這樣。
「四師妹。」柳如煙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葉靈兒微微一怔，「二師姐，怎麼了？」
「沒什麼。」柳如煙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是想跟你說，以後不要總是一個人待著，我們都是師尊的弟子，是一家人。」
「好，我知道了！」
葉靈兒點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正在這時，一道腳步聲響起。
四人同時轉頭，看到顧寒牽著阿夭的手從城樓上走了下來。
阿夭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眼睛半眯著，整個人看起來不太精神。
「師尊！」四人齊聲行禮。
顧寒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
「都休息好了嗎？」
「休息好了。」柳如煙點頭，「師尊，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顧寒沉默了一會，心中輕輕一嘆。
她原本只打算帶阿夭一個人去見洛星辰的，可看著眼前這四位弟子——
柳如煙，從瑤池仙宮建立開始就跟著她，一路走到今天，從未讓她操過心。
顧洛離，那個曾經道基被廢，遍體鱗傷的小丫頭，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葉靈兒，表面沉默寡言，實際上心思比誰都多。
上官晴，入門雖晚，但很聰慧，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將九轉玄功修煉到了入門。
阿夭既然是她們的大師姐，那麼有些事情，就不該瞞著她們。
「你們四個，跟我來吧。」
「是，師尊。」四人齊聲應道。
顧寒牽著阿夭走在前面，柳如煙四人跟在後面。
阿夭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四位師妹，小臉上滿是困惑。
一行人穿過滿是碎石的街道，來到一處相對完好的小院前。
洛星辰站在院門前，一襲青色長袍，長發束起，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簫水水站在他身側，目光時不時看向城樓方向，似乎在等著什麼。
夏婉清挽著洛星辰的胳膊，不停的在街道上好奇地打量著。
正在這時，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街道的另一側。
簫水水的目光直接越過了顧寒，落在她身後的阿夭身上。
洛星辰的目光同樣落在阿夭身上，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眼前這個少女穿著一身粉色的長裙，頭髮被一根紅繩扎著，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起來那麼鮮活，那麼真實。
她身側的夏婉清，目光同樣落在阿夭身上，眼裡滿是好奇。
顧寒帶著幾人來到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阿夭先是看了看簫水水，又轉頭看向了洛星辰。
這個人……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可不知為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裡卻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師尊娘親……」阿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探究，「他是誰？」
顧寒低下頭，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阿夭，你還記得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嗎？」
阿夭愣了一下，不知師尊娘親為什麼要問這個。
「記得呀，我是被師尊娘親從石頭裡挖出來的！」
「那你還記得石像里的感覺嗎？」
阿夭想了想，「黑黑的，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都聽不到……」
「那再之前呢？」
阿夭眉頭微蹙，努力回憶。
她好像沒有任何關於再之前的記憶。
她只知道，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師尊娘親就站在她面前。
「師尊娘親……我不記得了……」
「那你有沒有做過一些奇怪的夢？夢到一些你沒有去過的地方？」
阿夭低下頭，認真地想了想，再次搖了搖頭：
「沒有，我從來不做夢，每次睡覺都睡得可香了。」
顧寒鼻尖一酸，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心疼。
她以為阿夭也會像洛星辰那樣，偶爾夢到前世的片段，會想起一些什麼。
可她沒有，她什麼都不記得，從石像里醒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一張白紙。
「阿夭，那師尊給你講一個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阿夭眼睛一亮。
顧寒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開始講述。
「在玄黃大陸之上有一個叫做仙域的地方，那裡有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是一片大陸。」
「在那裡住著很多很多厲害的人，他們的實力隨便一位都比大帝還要強。」
阿夭瞪大了眼睛：「比大帝還強？那得多厲害呀？」
「很厲害。」顧寒點頭，
「在仙域的第七重天，有一位仙君，他是整個七重天最厲害的人之一。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叫桃夭夭，小女兒………」
簫水水接口道：「小女兒叫桃依依！」
「桃夭夭？桃依依？」阿夭眨了眨眼，
「名字和我有點像呢！那……」
「聽師尊把話說完。」顧寒捏了捏她的小臉。
阿夭張了張嘴，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乖乖地聽著。
「兩百萬年前，玄黃大陸被天魔族入侵，無數生靈被吞噬，整個大陸岌岌可危。」
「天魔族？」阿夭眉頭緊緊蹙起，「就是現在那些……怪物嗎？」
「對。」顧寒點頭，「就是它們。」
「那時候，仙域派了五位金仙下界來幫忙，桃夭夭就是其中之一。」
「她們將天魔族封印在了極北之後就返回了仙域。可沒過多久，仙魔大戰開啟了，桃夭夭在戰場上被魔域的人圍攻，最終被抓到了魔域。」
「魔域的人折磨了她很久，想要從她口中套取仙域的情報，但她什麼也沒說。」
「後來她找到機會逃了出來，可她當時已經身受重傷，根本無法返回仙域。」
「於是她做了一個決定，自爆仙軀，強行炸開一條通道，將神魂送入下界。」
阿夭眼眶一紅，她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些，只感覺心裡很難受。
「可當時的動靜太大，還是被魔域的人給發現了。一位魔將在她離開的瞬間打出一掌，那一掌將她的神魂一分為二，七成落入了星月大陸，三成落入了蒼蘭大陸。」
顧寒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眶也漸漸紅了，
「落入蒼蘭大陸的那三成神魂，被一個叫陳玄的找到，他將那道殘魂封存在了一座石像里溫養，一放就是很多年。」
「後來，我發現了那座石像，將她從石像里挖了出來，為她重塑了身體。」
阿夭呆呆的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師尊娘親……」
她聲音有些哽咽，「您……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沒有。」
簫水水接口，「你師尊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