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顧寒從修煉中緩緩睜開眼睛。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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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宿主我在。】
「西域那邊現在情況如何了。」
【西域青牛州防線，月天涯、李道玄、王天行、鳳九歌四人仍在堅守。】
顧寒眉頭微蹙。
這邊最近都沒有看到天魔的影子，說明那些天魔已經將主要精力放在了西域那邊。
「系統，那最強的那四個什麼時候會出來？」
【宿主，這個本系統也無法確定。】
【它們的實力已經恢復到了全盛時期，之所以沒有出手，或許在等一個命令。】
「命令？」
顧寒心裡一緊，「什麼命令？」
【宿主你忘了嗎？上次抓你的那個傢伙雖然離開了。但難保不會再回來啊。】
「系統你確定嗎？血陽他真的會回來？」
【上次陳玄那些話雖然嚇住了他，但那傢伙不是笨蛋。等他回過味來就會回來。】
顧寒聽到這，心漸漸沉了下去。
城中一處小院中，阿夭正和柳如煙、顧洛離、葉靈兒、上官晴四人一起吃早點。
阿夭手裡捧著一碗靈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時不時往院外的方向瞟。
「大師姐，你在看什麼呢？」
上官晴往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問道。
「沒什麼……」阿夭收回目光，低頭夾一筷子靈蔬。
柳如煙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很快便猜出了個大概，
「大師姐，等會兒吃完飯，我陪你去找師尊！」
「不用！」阿夭搖頭，「師尊娘親要修復東皇鍾，我不能打擾她。」
「那你可以晚上去呀 ！」
阿夭咬了咬下唇，正要說什麼，餘光卻瞥見一道身影正朝院中走來。
「師尊娘親！」她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
「你們繼續吃。」顧寒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阿夭，跟為師來一下。」
「哦，好。」
阿夭乖乖點頭，跟在顧寒身後，朝著院外走去。
晨光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夭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顧寒的衣角，像個怕走丟的孩子。
她幾次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都咽了回去。
顧寒也不催她，只是放慢了腳步，陪著她慢慢走。
兩人穿過半座城，來到城牆下。
顧寒停下腳步，仰頭望了望城牆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上去坐坐？」
「嗯。」
顧寒攬住阿夭的腰，輕輕一帶，兩人便落在了城牆上。
這是永安城最高的一處城樓，視野開闊，能將整個城的景色盡收眼底。
阿夭靠在顧寒身邊，雙腿懸空，晃來晃去。
「師尊娘親。」
「嗯？」
「您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顧寒沉默了一會兒。
「阿夭，如果……師尊是說如果。」
「如果有一天，師尊遇到了一個打不過的人，你會怎麼辦？」
阿夭想也沒想：「那我就幫師尊一起打！」
「打不過呢？」
「那就……那就跑？」
「跑不掉呢？」
阿夭愣住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糾結。
「師尊娘親……您……您是在說那些天魔嗎？」
顧寒點了點頭。
「師尊娘親……」
阿夭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你是不是……希望我跟那個人融合？」
顧寒輕輕嘆了口氣。
「阿夭，師尊不想騙你。」
「如果那些天魔繼續南下……到時候會有很多人死。」
「你的師妹們，紅玉、清玄、凌霜、雷娜……還有我，都可能都會死。」
阿夭的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變成別人……」
「我知道。」
顧寒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所以師尊不想逼你。」
「師尊娘親……」
阿夭將臉埋進她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您是不是……覺得阿夭很不懂事？」
「怎麼會呢？」
顧寒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們阿夭最懂事了。」
「那您為什麼……」
阿夭從她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她，「您明明希望我……」
「阿夭。」
顧寒打斷她，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師尊希望你好好的，不是希望你去犧牲，不是希望你去變成另一個人。」
「師尊只想讓你開開心心的，這就夠了。」
阿夭怔怔地看著她。
「那……那要是您真的打不過怎麼辦？」
「那師尊就帶你跑。」
「跑？跑到哪裡去？」
「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顧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苦澀，
「去一個沒有天魔，沒有戰爭，只有我們的地方。」
阿夭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簫姐姐怎麼辦？那個老爺爺怎麼辦？這裡的人怎麼辦？」
顧寒沉默了很久。
「阿夭，你知道嗎？」她望著遠方，聲音有些飄忽，
「師尊曾經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聽過很多故事。」
「那些故事裡的主角，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做出犧牲，拯救所有人。」
「我那時候覺得，那些才是英雄。」
阿夭靜靜地聽著，小手緊緊攥著顧寒的衣角。
「可後來我發現，那些英雄，在做出犧牲的時候，心裡其實也是害怕的。」
「他們也捨不得離開，捨不得家人，捨不得身邊的朋友，但他們還是那麼做了。」
顧寒低下頭，對上阿夭的目光，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不那麼做，會有更多人受傷。」
「阿夭，師尊不希望你成為英雄，只想讓你做我的弟子，做那個每天跟在我身後的小丫頭。」
「師尊娘親，可是……」
阿夭撲進她懷裡，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
「可是阿夭不想……不想看著您一個人去拼命。」
「阿夭害怕……害怕有一天，您不在了……」
顧寒閉上眼睛，將阿夭緊緊抱在懷裡。
「傻丫頭……」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師尊怎麼會不在呢？」
「您騙人……」
阿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您每次都這樣說，可每次都要好久好久才回來……」
「上次更過分，竟然跑去別的大陸……」
「師尊知道錯了。」
顧寒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師尊去哪都帶著你，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
阿夭從她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她，
「那您答應我，不要一個人去拼命。」
「好，師尊答應你。」
「拉鉤。」
阿夭伸出小拇指。
顧寒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也伸出小拇指，與她勾在一起。
遠處，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修士們偶爾抬頭，看到城牆上那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上面那位是瑤池聖地的老祖嗎？」
一個太玄聖地的弟子小聲問道。
「嗯。」他身旁的師兄點頭，
「她旁邊那丫頭聽說是那位老祖的大弟子！」
「真好啊……」
那弟子感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搬運碎石。
城樓上，阿夭靠在顧寒懷裡，漸漸停止了抽泣。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只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花貓。
「師尊娘親。」
「嗯？」
「如果……如果阿夭真的變成了另一個人，您還會記得阿夭嗎？」
顧寒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阿夭。都是為師的大弟子。」
「師尊娘親……」
阿夭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您……您真討厭……」
「這麼快就討厭了？那我走？」
「不要！」
阿夭連忙抱緊她，「您是阿夭最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