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地里的紅薯藤已經長得很旺了。
村里好多人家都分到了藤,種下去之後,陸陸續續都活了。
江樹他們那二十畝地,新長出來的藤又剪了一次給衙門,由宋明分到紅薯藤種的少的村子去。
圍牆裡的東邊三間房子已經建好了,裴家的房子也建了一半。
院門裝了厚實的兩扇,外面加了一道橫閂,從外面看就是普通院子。
這天傍晚,天快黑的時候,裴元紹來了。
江樹開的門,見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趕緊把他讓進來。
裴元紹進了院子,沒急著進屋,先在圍牆裡走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又蹲下來敲了敲地面,站起來又走到江家後頭那片空地,站了好一會兒。
其他人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見是裴元紹,也都跟了上去,看著他的動作,沒有人說話。
等裴元紹看完,大家進了堂屋坐下,吳蓮倒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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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紹喝了口水,把碗放下,說:「我在外頭看了一圈。圍牆砌得不錯,結實。院子也夠大。但我得說一句,地下室可以挖,但不能太大。」
江樹問:「為什麼?」 裴元紹說:「這裡是河道邊上,地下水位不低。挖得大了,土層撐不住,容易塌。而且地下室一大,頂上就要用更多的木樑去撐,木樑一多,動靜就大。
鎮上的人雖然現在不盯著你們了,可天天有人從門口路過,萬一聽見地下有動靜,還是會起疑。」
張福貴皺了皺眉:「那地下室不能太大,牛車就進不去了。」
裴元紹說:「牛車進不了。地下室只能過人。通道那頭,牛車從山裡那頭進,到了這頭,人就下來,東西卸下來,車留在通道里。出口只過人,不過車。」
江樹說:「那也行。人進出方便就行,車的事以後再說。」
張福貴說:「對。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再解決好不好的問題。」
裴元紹又說:「還有一件事。我這次來的路上,一直在想。你們這邊現在雖然在鎮上算是站穩了,可畢竟離縣城不遠,離官道也近。萬一哪天出了什麼變故,有人跟著你們的人摸進來,那就麻煩了。」
江樹問:「你的意思是?」
裴元紹說:「地下室和通道的連接處,以及通道中間得設計幾個機關。不用太複雜,但要管用。
比如說,通道里設一道暗門,暗門後面留一截可以塌方的土。萬一有人跟著進來了,不是自己人,就把那一截弄塌,把通道堵死。
這樣,外面的人進不去山谷,山谷里的人也能從另一頭撤。」
沈懷安在旁邊聽了,點頭說:「這個法子好。以前我在書上看過,有些大戶人家的密室,也有類似的設置。 不過裴將軍說的這個更狠,直接塌方,不留後路。」
裴元紹說:「對敵人不能留後路。他能跟到通道里來,就是奔著要命來的。你不堵死他,他就順著通道摸到山谷,那對山谷就是滅頂之災。」
江樹說:「那要是我們自己人呢?萬一我們自己在裡面,外面有人進來了,把通道弄塌了,我們自己不也出不去了?」
裴元紹說:「所以機關得設兩道。一道在入口,一道在中段。從入口進來到中段,還有一段距離。
中段塌了,入口那邊的人還能撤。從山谷那邊來的人,也能從中段另一頭撤。兩頭都不耽誤。」
張福貴想了想,說:「行。就按你說的辦。先挖地下室,挖出來的土先堆在院子裡那個角上,用草蓋上。等攢夠了,再一起運到河灘上去填坑。」
裴元紹說:「對。土不能隨便倒,倒在河灘上,時間長了會被人看出來。最好是摻在別的東西里,或者夜裡悄悄運走。」
江樹說:「這個我來安排。反正現在院子裡人多,夜裡也有人值守,運土方便。」
當天晚上,裴元紹在江家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把人叫起來,拿著鐵鍬和鎬頭,在江家後頭那片空地上畫了個圈。
圈不大,一丈見方。
裴元紹說:「就從這裡挖。先往下挖三尺,看看土質。要是硬土,就繼續往下;要是軟土,就換個地方。」 幾個人應了,抄起傢伙就干。
挖出來的土,先堆在院子東南角那棵老槐樹底下,上面蓋了草蓆和麻袋,從外面看不出什麼。
挖了兩天,挖下去四尺多深,底下是硬土夾碎石,沒有水。
裴元紹說:「行了,就這裡。再往下挖六尺,留三尺頂。地下室高六尺,夠人站著走。面積就這個圈,一丈見方,夠藏十幾個人。」
江舟問:「那通道從哪頭接?」
裴元紹指了指西邊:「從北邊接。北邊是陳家的地,那邊牆已經砌好了。通道從地下室北壁出去,穿過陳家地基,再往山里走。」
江樹說:「那陳家的地基會不會受影響?」
裴元紹說:「地下室離陳家地基還有一段距離,不礙事。通道從地基底下走,上面照常蓋房子,沒事。」
幾個人又挖了幾天,地下室漸漸成形了。
頂上用粗木樑撐住,四周也用木樁和石塊加固。
裴元紹說:「先這樣,等通道挖通了,再回來把地下室完善的更好好。門要厚,要能鎖。從外面看,就是一面牆。」
江樹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