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一聽,臉都白了:「大夫,那怎麼辦?能治嗎?」
陳小穗說:「能治。我手裡有藥。先吃三副,看看能不能通。要是通了,就沒事了。要是通不了,你們就得往縣城送,看那裡的大夫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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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連連點頭:「行行行。大夫您開藥,我們聽您的。」
陳小穗回到自己屋裡,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幾包藥材。
她之前出山的時候,就料到在外頭待的時間長,萬一有人求醫,手裡沒藥就麻煩了。
所以她提前配了好些常用的藥材,治風寒的、退熱的、止瀉的、止痛的,各帶了一些。
治這種腸癰的藥她也有,大黃、牡丹皮、桃仁、冬瓜仁,都是之前在山谷里曬乾了收著的。
她按分量配了三副,用草紙包好,又寫了一張忌口的單子。
不能吃油膩,不能吃硬的,只能喝稀粥。
她拿著藥包出來,遞給那漢子,又交代了一遍怎麼煎、什麼時候喝、喝完了有什麼反應要馬上來告訴她。
那漢子接了藥,連聲道謝。
這時那年輕媳婦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大夫,這藥多少錢?」 陳小穗愣了一下。
她還真沒怎麼在外頭給人看過病、收過錢。
在山谷里,她給人看病從來沒收過錢,都是大家互相幫襯。
可在外頭不一樣,人家找上門來,你配了藥,熬了功夫,總不能白給。
她想了想,轉頭看了陳石頭一眼。
陳石頭站在門口,一直沒說話。
見陳小穗看他,知道她拿不準,便開口道:「小穗,你當初在你師父那裡學的時候,師父給人看病,是怎麼收診金的?」
陳小穗想了想,說:「師父那時候,一副藥大概十幾文到二十文。要是藥貴,再加藥錢。」
陳石頭說:「那你就照你師父的規矩來。」
陳小穗想了想,對那漢子說:「三副藥,加上診金,一共六十文。」
那漢子聽了,連忙從懷裡摸出錢袋,數了六十文遞過來。
陳小穗收了,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趕緊回去煎藥。 那漢子和他弟弟抬起老太太,兒媳婦跟在後面,三個人又朝陳小穗和陳石頭連聲道了謝,才出了院門。
他們走了之後,江樹把院門關上,回頭對陳小穗說:
「今天這一出,怕是要傳開了。以後找你的人只會更多。」
陳小穗說:「來就來吧。我手裡這些藥,本來就是備著給人用的。賣出去,還能回點本錢。」
陳石頭說:「藥賣出去是好事。不過有一條,你給人看病可以,別太累。另外就是沒把握的不要治。」
陳小穗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吃過午飯,幾個人坐在堂屋裡歇著。
吳蓮在灶房裡收拾碗筷,林溪幫著擦桌子。
陳小穗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藥箱整理。
江樹坐在條凳上,看著她不慌不忙地把藥包一樣一樣碼好,動作又穩又細,忍不住開了口:
「小穗,你打算在鎮上開醫館?」
陳小穗手上的動作沒停,把一包幹姜擱進藥箱格子裡,說: 「看情況吧。現在還不急。房子都沒建好,先不想這個問題。」
江樹說:「上午那家人抬著老太太來看病,我看你診脈、開藥、交代忌口,一套下來利索得很。這本事,不愁沒病人。」
陳小穗說:「有沒有病人,跟我開不開醫館,是兩回事。現在我在家裡給人看,一樣的看。開了醫館,得置辦東西,得有人招呼,雜七雜八的事多得很。眼下不是時候。」
張福貴在旁邊接話:「吳掌柜不是說可以給你搞個門面嗎?上回他還提了,說鎮上沒大夫,你要是肯開,他幫著找鋪子。」
陳小穗搖了搖頭,把藥箱蓋子合上,說:
「不考慮。我即使要搞,最多就是在家裡弄個房間,收拾出來當診室。病人來了,在屋裡看,在屋裡抓藥。
不考慮用別人的房子,太麻煩了。租人家的鋪面,今天漲租,明天要收回,全是事。自己的屋子,哪怕小點,踏實。」
江樹和張福貴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她說的也在理。
沈懷安在旁邊端著茶碗,也說了一句:
「房子是自己的好。在外頭做事,最怕受制於人。」
陳小穗說:「就是這個意思。」
大家便沒有再問。 下午,日頭偏西的時候,院門外又有人敲門。
這次來得是一對年輕夫妻,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臉蛋燒得通紅,蔫蔫地靠在母親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
那漢子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開門的張福貴拱了拱手,說:
「打擾了。我們是從鎮東頭來的,姓何。我知道你們家有位女大夫,我孩子燒了一天了,想求大夫給看看。」江樹讓他們進來。
陳小穗從屋裡出來,看了看孩子,伸手在孩子額頭上試了試,燙手。
她讓夫妻倆把孩子放在炕上,先搭了脈,又看了看舌苔,問了幾句:
「什麼時候開始燒的?有沒有咳嗽?有沒有拉肚子?」
那媳婦一一答了。
陳小穗說:「就是風寒,表證還在。不礙事。」
她回屋配了一副藥,用草紙包好,遞給那媳婦,又交代了一遍怎麼煎、什麼時候餵、餵完了捂一捂發汗。
那漢子有些猶豫的問:「多少錢?」
陳小穗說:「十五文。」 那漢子心態放鬆了些,從懷裡摸出銅錢,數了十五個遞過去,連聲道謝。
那媳婦抱著孩子,也紅著眼圈說了好幾聲謝。
兩個人抱著孩子出了院門,走幾步還回頭點一下頭。
江樹把院門掩上,回來說:「你看,這不就來了。連傳話都省了,人家自己找上門。」
陳小穗把藥箱收拾好,放回屋裡,說:「來就來吧。都是小毛病,看得了。」
張福貴說:「一天多來幾個,你這就沒得歇了。」
陳小穗說:「又不是天天有。再說,能看的看,看不了的讓他們去縣城。不勉強。」
大家聽她這麼說,也都不再說什麼了,反正她自己是個有思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