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和巴根去倉庫看了一眼。貨碼得整整齊齊,比上次多了不少,把半個倉庫都堆滿了。李越心裡盤算著,這批貨量足,估計能比上次多撐一段時間。
從倉庫出來,李越回了屋。建設和大山已經睡了,燈還亮著,倆人橫在床上,衣服都沒脫,呼嚕打得震天響。今天進這麼多貨,又是搬又是碼,肯定累得不輕。
李越也沒叫他們,輕手輕腳地打了盆水,和巴根兩人洗了腳,各自回床上躺下了。
因為大舅哥昨晚跟李越出去陪許老闆吃飯,沒有開車。第二天一早,李越先開車把大舅哥送去單位,又回家看著建設和大山把地攤出好,這才趕緊開車去賓館接許老闆。
昨晚李越就給大舅哥打聽過了,哈城哪家的早點比較有特色。大舅哥又是張包鋪,又是鼎豐的,說了好幾家。最後兩人研究了一下,覺得張包鋪比較適合人家許老闆的口味。大舅哥非常確認地說了一句:「明天一早你直接帶許老闆去張包鋪就行,指定錯不了!」
所以李越接到許老闆以後,直接來了一句:「許哥,今天咱再嘗嘗哈城這邊的特色早餐?」
許老闆樂呵呵地說道:「兄弟,哥哥到了你地界上了,就聽憑你的安排唄!」
李越開車直接帶他去了道外的張包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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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大舅哥推薦的地方,再怎麼說也得是那種稍微上點檔次的飯館之類的。可到了之後李越才知道,這就是個比早點攤大點有限的早點鋪子。
門臉不大,蒸籠摞得老高,熱氣騰騰地往外冒白煙。一個大姐站在蒸籠前,一邊扯著嗓子喊錢數,手裡一邊快速地往油紙包里裝包子,動作麻利得像變戲法似的。
李越看到店裡店外排隊等著拿包子的人,心裡才算有了點底——有這麼多人排隊,口味應該差不了。他帶著許老闆進屋等桌。
屋裡坐得滿滿當當的,長條凳、木桌子,擠得轉身都費勁。李越掃了一圈,心裡想著這得等到啥時候去。要是等太久,就換個地方隨便吃點算了。
他找旁邊一位同樣在等桌的客人問了一句:「大哥,平常這邊吃早飯的人,一直都是這麼多嗎?這得等到啥前啊!」
那大哥一聽,樂呵呵地回道:「兄弟,看你就不常來吃。這邊一直到中午飯,一直都是這麼多人。你別看人多,可大多數都是來吃幾個包子就走,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再說你肯定沒吃過他家的包子,你就踏踏實實等著嘗嘗吧,絕對不虧!」
聽完這話,許老闆都來了精神,笑著對李越道:「兄弟,咱哪都不去了,今天就在這等著,嘗嘗他到底有多好吃!」
李越聽後只能樂呵呵地答應,陪著許老闆踏踏實實地等著。
沒等多大會兒,剛才跟李越搭話的那位大哥就過來了。
他伸手一指旁邊不遠處剛空出來的一張桌子,嗓門不大,卻透著股熱乎勁兒:「兄弟,旁邊那個座兒差不多能擠下你們倆人。你倆將就將就,擠一下先吃唄。」
說這話的時候,大哥的眼睛瞟了一眼許老闆,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人聽見似的:「聽旁邊那兄弟口音不是本地人,別讓人家覺得咱東北人不仁義!」
李越心頭一熱,連忙道謝。
這就是東北人——嘴上不說啥漂亮話,可辦起事來,處處透著講究。大哥沒容李越推脫,連推帶搡地把倆人按到了座位上。邊上另外幾個等座的也七嘴八舌地幫腔:「坐就行,可別撕吧了,讓人家外人看笑話!」
就這一會兒工夫,周圍幾句熱乎乎的話,把李越整得熱血沸騰。要不是怕許老闆拿自己當傻子,他真想站起來吼一嗓子——全場消費李公子買單!
可惜這話也就是在肚子裡轉轉,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
李越和許老闆坐定後,李越起身去外面拿包子。
這地方可沒有服務員給你端過來——想吃就自己排隊拿,不吃馬上滾犢子,沒人攔著。規矩硬邦邦的,可架不住人家手藝好人氣旺。
排隊的隊伍看著挺長,可也就排了十來分鐘就排到了李越。
李越可沒少點。
排骨包子是他家的招牌,剛才那位大哥可介紹了,說是每隻裡頭都裹著一整塊豬肋排,配上精肉和老湯,燉得酥爛脫骨。那麵皮薄韌透光,一咬開,滾燙的湯汁能直接滋出來。李越直接要了十個。
三鮮包子也不能落下,蝦仁、豬肉,看上去感覺就鮮香濃郁。
豆腐包子清淡不膩,內餡軟嫩得像豆腐腦,李越想著這口味許老闆應該能吃得慣。
最後一琢磨,索性一樣來了十個——吃不完拿回去,讓建設和大山熱著吃。姜大爺當年是八級工,興許嘗過這口,可那倆小子指定沒吃過。
又要了兩碗大碴子粥,粗糧細做,也讓許老闆嘗嘗東北的尋常味道。
櫃檯邊上還擺著幾樣提前做好的滷味,油亮亮的,看著就勾人。李越又點了幾樣:香酥鯽魚一盤,炸得連骨頭都是酥的;鹽水沙肝,綿軟入味;熏肥腸,外皮緊實,裡頭肥而不膩;醬雞脖,啃起來肯定有滋有味——這幾個都是下酒的標配,一樣來一盤。
李越正盯著菜單琢磨,大拉皮、鍋包肉,再要倆熱菜湊一桌,結果點菜的大姐大嗓門劈頭蓋臉就砸過來了:「沒看到人那麼多嗎?哪有時間給你做那些玩意!點那麼多吃得完嗎!」
那嗓門,跟炸雷似的。
李越被懟得連嘴都沒敢還。抬眼看了看大姐那比自己還粗兩圈的腰身,心裡頭直打鼓——這要是在山裡,碰著這麼大體格的黑瞎子,他都得琢磨到底打不打的准!
老老實實要了那四樣滷味,又拿了一瓶哈城老白乾,結了帳,趕緊分幾趟端著菜拿著包子就回座位了!
李越把酒菜包子端上桌,一整張桌面被占了三分之二還多。
盤摞盤、碗挨碗,滿滿當當地鋪了一片。旁邊原本在吃包子和粥的兩個大爺,見狀連忙伸手幫忙挪地方,把自家碗筷往邊上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