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侯三這兩條命,算是保住了。
他看著侯三,忽然咧開嘴笑了。
侯三被他笑得發毛:「越哥,你笑啥?」
李越沒說話,指了指他的褲子。
侯三低頭看了一眼,臉一下子垮了。
「越哥,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這……」
李越撐著地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可總算能走了。他走到爬犁邊,褪下來自己外面的褲子,遞給了侯三,也只能自己凍一會。現在便宜這小子了。
「換上。」
侯三接過褲子,看看四周,又看看李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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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背過身去,蹲下,看著那隻老虎。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還有侯三的抽氣聲。
「越哥,我腿都凍麻了……」
「活該,現在還特麼要大傢伙吧!」
「……」
過了一會兒,侯三換好了,湊過來,站在李越旁邊,也看著那隻老虎。
兩人就那麼站著,誰也不說話。
風還在吹,樹枝上的雪偶爾掉下來一小塊,落在老虎身上,落在雪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侯三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越哥,對不起。」
李越沒回頭,也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拍了拍侯三的肩膀。
「行了,搭把手,把這玩意兒弄回去。」
侯三一愣:「弄回去?」
李越看著他:「不弄回去幹啥?留給別人撿便宜?」
侯三張了張嘴,又看看那隻老虎,咽了口唾沫。
「行、行吧……」
兩人往老虎那邊走,進寶夾著尾巴跟在後頭,離得遠遠的。
李越蹲在老虎旁邊,看著它身子底下還在往外滲的血,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玩意兒要是囫圇個拉回去,路上得走好幾個鐘頭,到家不得臭膛子了?那可太可惜了。
得趁新鮮開膛。
可要開膛,還得一會兒才能回家。
他抬頭看了一眼侯三——這小子換上了干棉褲,可那條濕褲子還在手裡拎著,正撇著兩條腿站在那兒,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說回家了。
李越想了想,還是先點個火堆吧。
讓這小子趁自己開膛的功夫,把那條濕褲子烤乾。不然一會兒上了爬犁,冷風一吹,那條濕褲子凍成冰坨子,他還得遭罪。
他站起來,往旁邊走,想找點樹枝或者倒木。
剛走出兩步,侯三在後頭喊:「越哥!你去哪兒?」
李越回頭看他,故意板著臉:「回家幹啥?我去前面繼續看看,有沒有大傢伙。」
侯三的臉一下子白了。
「越哥!越哥!你回來!」他拎著那條濕褲子,撇著腿追了兩步,又不敢追太遠,站在那兒喊,「咱不打了!真不打了!這大傢伙就夠了!」
李越看著他那樣,心裡頭好笑。
他也沒真走,就在附近撿了一堆干樹枝,抱回來。侯三看見他抱樹枝,這才鬆了口氣,可嘴裡還在嘟囔:
「越哥你嚇死我了……」
李越沒理他,把樹枝堆在地上,掏出火柴,點著了火。火苗躥起來,噼里啪啦響,熱氣撲面而來。
「過來烤烤。」李越說。
侯三趕緊湊過來,把那根濕褲子挑在樹枝上,架在火堆旁邊烤。他自己也蹲在火堆邊,伸出兩隻手,烤著。
李越轉身走向那隻老虎。
進寶蹲在火堆另一邊,離老虎遠遠的,可眼睛一直盯著這邊,耳朵豎著。
李越掏出刀,蹲下,開始開膛。
刀子劃開皮肉,那股熱騰騰的血腥味衝出來,熏得他皺了皺眉。他沒停,繼續往下劃。
侯三蹲在火堆邊,一邊烤火一邊看著李越忙活。看著看著,他忽然開口:
「越哥,你說這玩意兒,值錢不?」
李越頭也不抬:「值錢,虎皮、虎骨、虎鞭,都值錢。」
侯三眼睛亮了:「那咱發財了?」
李越扭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幹活。
侯三蹲在火堆邊,看著那隻老虎,臉上帶著點笑,可笑著笑著,又想起剛才那一幕,笑容慢慢收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正烤著的褲子,又看了看李越的背影,忽然說:
「越哥,剛才真嚇死我了。」
李越沒回頭,手裡的刀沒停。
侯三繼續說:「我坐爬犁上,看見那玩意兒站起來,我就覺得褲兜子一熱……」
李越手上頓了頓。
侯三的聲音悶悶的:「我活了這麼大,頭一回知道,人真能嚇尿。」
李越沒忍住,笑了。
侯三在後頭跟著嘿嘿笑,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
火堆噼里啪啦響著,熱氣一陣一陣往外撲。李越蹲在老虎旁邊,一刀一刀地收拾著。
李越蹲在老虎旁邊,手裡的刀一下一下劃著名,把內臟往外掏。血還在往外滲,順著刀口流到雪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身後有動靜。
扭頭一看,進寶慢慢湊過來了。
它還是夾著尾巴,走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停,眼睛一直盯著那隻老虎。走到李越身邊,它停下來,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攤血,又抬頭看了看李越。
李越沒理它,繼續幹活。
進寶猶豫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伸出舌頭,對著一個還在冒血的槍眼,舔了幾口。
舔完了,它咂咂嘴,又舔了幾口。
侯三在火堆邊看見了,一下子急了。
「哎哎哎!」他站起來,指著進寶喊,「越哥!進寶喝虎血了!別把它吃壞了!」
李越扭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
「沒事。」他說,「進寶不是傻狗,自己心裡有數。說不準喝了還有好處呢。」
侯三聽完,愣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
「有道理啊!」
他眼睛亮了,蹲在那兒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越哥,聽說書的說過,老虎是純陽之體。進寶喝了有好處,咱人喝了指定也差不了!」
李越還沒反應過來,侯三已經站起來了。
他把那條烤了一半的棉褲往樹枝上一掛,幾步就跑過來。到了老虎跟前,他找了個合適的姿勢,往下一趴,對著虎身上的一個血窟窿就下口了。
李越手裡的刀停了。
他眼睜睜看著侯三趴在那兒,跟個牲口似的,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你幹嘛!」李越一把把他拽起來。
侯三被拽起來,嘴角還掛著血,一臉無辜地看著李越。
李越又好氣又好笑:「你小子閒的?純陽之體咱回去用虎骨虎鞭泡酒不行?再不行咱回去燉老虎肉吃也行啊!你喝這玩意兒,萬一有個寄生蟲啥的怎麼辦?」
侯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寄生蟲?越哥啥是寄生蟲?」
李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