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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給侯三透底

  「那肯定不行。」他說,「活你接了,今天的席你也吃了,你說不干就不干,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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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三聽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他靠在座位上,眼睛看著前頭的路,嘴裡嘟囔著:「完了完了,這下子砸手裡了。」

  李越看著他那副苦瓜像,笑夠了,才正經起來。

  「侯三,我給你兜個底。」

  侯三扭頭看他。

  李越說:「小虎這孩子吧,人性沒任何問題,這個我可以給你打包票。他只是辦事說話欠考慮,有時候說話吧,腦子跟不上嘴。」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帶他一段時間試試,看看他這些小毛病能不能改改。如果能改,咱們以後還能帶著他玩。如果真改不了,你就把他給我送回來,我給他找個地方,給他養老就行了。」

  侯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越哥,你剛才說小虎的那些毛病,可不是你說的『小毛病』。」他說,「這些事兒放在我那兒,我早就一腳給他踢開了。」

  李越沒說話。

  侯三看著他,認真地說:「我看出來了,小虎在你手裡,你永遠帶不出來他。你下不了狠心。」

  李越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的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剛來東北那年,在老林子裡差點凍死。要不是韓叔和小虎把我從那個破木屋裡拉出來,我早就餵了野牲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出來了以後,又是老韓叔幫我跑里跑外,落戶、安家。不然哪有咱兄弟倆今天的相遇?」

  侯三聽著,沒插話。

  李越繼續說:「小虎在別人那裡,就算錯再多,我也只能護著他。哪怕他殺人放火了,我拼了命也得保著他。」

  他扭頭看了侯三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我把他交給你,就是因為我不捨得下狠心管教他。到時候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不用顧及我的情面。」

  侯三看著他,沒說話。

  李越收回目光,盯著前頭的路:「如果你能管教好他,我和韓叔,真謝謝你。」

  車子繼續往前開,車燈照著前頭的路,兩邊的樹影飛快往後退。侯三靠在座位上,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可是穩:

  「越哥,我懂了。」

  李越沒回頭,唉了一聲道:「兄弟啊,人情這東西,沒動稱的時候,看著都不一定有二兩。可上稱一稱,沒準就值千金!」

  回屯子的路上,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李越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的路,不知道在想什麼。侯三靠在副駕駛上,心裡頭卻翻騰開了。

  不說別的,就看李越對待小虎那個勁兒——那是真拿人當兄弟待。

  就小虎那嘴,今天在飯桌上把自己都說成且了。可李越呢?不光沒覺得難堪,還掏心掏肺地跟自己解釋。

  更別說在四九城,頭一回見面,就給自己解決了房子的問題。賣人參還給自己分錢。

  侯三想著想著,心裡頭有了主意——以後說啥都得死心塌地跟著越哥干。只要是越哥的事兒,就算再難辦,頭拱地也得辦下來。

  車子一路開到草甸子門口,按了兩下喇叭。

  沒一會兒,門開了,老丈人披著棉襖出來,把門推開。李越把車開進去,停在院子裡。

  「事兒辦得咋樣?」老丈人問。

  李越下了車,點點頭:「挺順利,錢科長那邊都安排好了。」

  老丈人一聽,臉上露出笑來:「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看向侯三,問:「你倆吃飯了沒?沒吃的話,讓你嬸子整點?」

  侯三立馬接話,臉上帶著興奮:「吃了吃了!叔,今天可是吃了咱東北的招牌菜!不光吃了傻狍子,老韓叔還給整了一頭野豬呢!」

  李越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懟了他一句:「你還四九城人呢,你看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頭傻狍子就把你打發了?」

  他頓了頓,故意拿話逗侯三:「放到前兩年,我和小虎進山的時候,就這點收穫,都不夠我倆餵狗的。」

  侯三一聽,眼睛一下子亮了。

  「越哥,你們以前進山能打著這麼多?」他湊過來,「那你能不能帶我進山玩玩?我也見識見識!」

  李越一聽,立馬搖頭:「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侯三一愣:「為啥?」

  李越指了指屋裡:「你看看小虎,他跟著韓叔和我進山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就這還受了那麼重的傷呢。你個生瓜蛋子,連林子都沒進過,進去不是送死嗎?」

  侯三臉上的興奮還沒下去,被這話一堵,有點失落。

  兩人正說著,裡屋的門帘一挑,圖婭出來了。

  她剛才在屋裡收拾,聽見外頭的動靜,又聽見侯三那興奮的語氣,心裡頭有點過意不去。人家大老遠從四九城來一趟,想進山玩玩,就這樣給拒了,多不好意思。

  她走到李越身邊,悄悄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李越扭頭看她,圖婭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很明顯——別這麼掃興。

  李越看看圖婭,又看看侯三那一臉期待的模樣,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明天帶你去後面林子邊上轉轉,不能進深山。」他說,「但是有一條,得聽我的,我說咋走就咋走,不能亂跑。」

  侯三一聽,臉上的失落一掃而光,立馬咧嘴笑了:「行行行!越哥,我聽你的!」

  晚上到家,李越從柜子里把五六半拿了出來。

  好長時間沒用了,槍身上落了薄薄一層灰。他翻出那塊浸透了熊油的布,坐在炕沿上,仔仔細細地開始保養。

  熊油是他前兩年特意留的,專門用來保養獵槍。冬天這東西不結冰,擦過的槍在外頭不容易出故障。這些年全靠它,進山從來沒因為槍出過事兒。

  擦完自己的,他又把圖婭那把拿出來。圖婭現在也不怎麼進山了,槍用得少,他乾脆用熊油給封上,免得時間長不用生了鏽。

  侯三坐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那兩把槍,越看越興奮。

  兩把,自己一把,越哥一把。看來明天自己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