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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吃一粒高檔的

  丈母娘又問:「那我一個人在家……」

  老巴圖說:「晚上找屯長媳婦來給你作伴。我跟她說一聲,讓她這幾天過來陪你住。」

  丈母娘這才點了頭:「那倒是行,就這麼辦吧。」

  李越在旁邊聽著,心裡頭踏實了。丈母娘安排得挺妥當,家裡的事不用操心,他們放心去哈城就行。

  他站起來:「那我明天去打個電話,給大哥說一聲咱們啥時候到。」

  老巴圖點點頭,又沖外屋喊:「老婆子,晚上整倆好菜!這天冷了,得喝點熱乎的,也算給我們爺幾個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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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母娘在外頭應了一聲。

  李越笑了,圖婭也笑了。

  一下午,老巴圖都在草甸子裡忙活。

  李越去看過兩回,老爺子正帶著幾個人往棚子裡碼草料,一捆一捆的乾草碼得整整齊齊,比砌牆還規整。他腰裡別著菸袋,干一會兒歇一會兒,歇的時候蹲在那兒抽菸,眼睛眯著,看著那些草料,不知道在想什麼。

  中午飯都是丈母娘送到草甸子吃的。李越想替他一晌午,老巴圖擺擺手:「你忙你的,這點活兒不算啥。」

  李越知道他心思——要走了,心裡惦記著家裡這點事,想臨走前都拾掇利索了。

  他也沒再爭,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收拾來收拾去,李越犯難了。

  去哈城看大伯,總得帶點啥吧?可家裡這點東西,想來想去,竟沒啥合適的。

  山貨?這個季節,新鮮的沒了,乾的說實話也不稀罕。再說大伯馬上搬家了,也不方便啊!

  李越在屋裡轉了兩圈,眼睛忽然落在炕柜上那個小木匣子上。

  他走過去,把木匣子打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小瓷瓶,都是白老先生給炮製的人參養榮丸。

  六品葉的沒動,五品葉的還有幾瓶。

  李越拿起一瓶六品葉的,在手裡掂了掂。

  這可是好東西。

  大伯去四九城任職,工作肯定忙,壓力也大。上了年紀的人,有個三長兩短的,給上一粒不說藥到病除,最起碼能緩口勁。

  他又拿起一瓶五品葉的——這個可以平時吃,偶爾來一粒,也能緩解身體的壓力。

  「就這個了。」李越自言自語。

  他把兩瓶六品葉、兩瓶五品葉單獨拿出來,用塊布包好,放在旁邊。剩下的重新碼回木匣子,蓋上蓋,放回炕櫃。

  晚飯的時候,老巴圖從草甸子回來了。

  累了一天,他臉上帶著乏,可精神頭還行。丈母娘做了四個菜,燉了鍋肉,老巴圖就著菜喝了半斤北大荒,話比平時少,喝完把碗一推,起身往外走。

  「爸,這麼晚了還去哪兒?」李越問。

  「草甸子。」老巴圖頭也不回,「今天有點乏,早點歇了。」

  李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看著老巴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李越轉身回屋。

  屋裡暖和,炕燒得熱乎乎的。圖婭已經鋪好了被褥,坐在炕沿上等他。

  這個年代,晚上沒啥娛樂項目。電視就幾個頻道,還老是沒信號,雪花點多過畫面。收音機倒是能聽,可翻來覆去就那幾個節目。

  李越上了炕,兩口子鑽進被窩。

  窗外頭風颳著,嗚嗚響。屋裡暖烘烘的,兩個人靠在一起,說了會兒話,玩了會兒夫妻間的小遊戲。圖婭先睡著了,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子蜷在他懷裡,暖暖的。

  李越卻睡不著。

  他躺在那兒,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一會兒想到大伯要去四九城了,一會兒想到老丈人今晚睡在草甸子冷不冷,一會兒又想到那些丸藥……

  忽然間,他想起小虎那天說的話。

  「管它元氣不元氣,晚上能把媳婦打服,比啥不強!」

  李越翻了個身。

  「那小藥丸子,吃完夜裡可來勁了!」

  他又翻了個身。

  圖婭在睡夢裡動了動,嘴裡嘟囔了一聲。

  李越躺平了,眼睛睜得老大。

  小虎吃的是五品葉的,就那效果。自己那裡可是還有幾瓶六品葉的——比五品葉還高出一檔。

  他越想越睡不著。

  自己費勁巴拉弄來的東西,差點把命搭上,結果先便宜小虎那小子了。他吃完了紅光滿面,夜裡頭還來勁。自己呢?毛都沒落著。

  越想越虧得慌。

  李越一骨碌坐起來。

  圖婭迷迷糊糊問:「咋了?」

  「沒事,你睡。」李越拍拍她,掀開被子下了炕。

  屋裡冷,他光著腳踩在地上,冰得一激靈。幾步走到炕櫃前,打開,拿出那個木匣子,摸出瓶六品葉的。

  拔開瓶塞,倒出一粒。

  丸藥小小的,烏黑髮亮,外頭包著蠟皮。李越捏著看了看,心說:小虎吃五品葉都有那效果,自己整一粒六品葉的,還不得立一冬啊?

  他把蠟皮捏破,藥丸塞進嘴裡,一仰頭咽了下去。

  嗯,沒啥特別的味道。

  他把瓷瓶放回木匣子,蓋好蓋,放回炕櫃。鑽回被窩,圖婭又睡著了,他摟著她,閉上眼睛。

  心裡頭平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越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熱醒的。

  一開始他以為是炕燒得太熱了,可摸了摸身下,溫度正常。那股熱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裡頭往外冒的——從胸口往外,一路燒到四肢,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掀開被子,還是熱。

  他把秋衣脫了,還是熱。

  他坐起來,光著膀子,還是熱。

  那股火從里往外透,燒得他口乾舌燥,燒得他心跳咚咚的,跟打鼓似的。他能感覺到血在血管里流,能感覺到每一根毛孔都在往外冒熱氣。

  李越低頭看了看自己——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他看見自己胸口紅通通的,像剛出鍋的蝦。

  完了。

  他腦子裡冒出這兩個字。

  這哪是立一冬啊?這他媽是要把自己燒沒了。

  他想起大夫說過的話——小虎吃那個,兩天一粒,連著吃倆月就得口鼻噴血。自己這一下子吃了一整粒六品葉的,……

  李越坐在炕上,渾身上下跟火燒似的,越想越害怕。

  他看了看旁邊睡得正香的圖婭,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心裡頭就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別說立一冬了,再這麼燒下去,自己可能都活不過立冬。

  睡夢中的圖婭是被燙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胳膊搭在李越身上,一下子驚醒了——燙,跟火炭似的。

  「越哥?」她迷迷糊糊叫了一聲,沒聽見回應,伸手摸到床頭的燈拉線。

  燈一亮,圖婭嚇得差點叫出聲。

  李越坐在炕上,光著膀子,渾身通紅,從脖子到胸口一片緋紅,跟剛出鍋的蝦一個色。再往上看,那倆眼珠子布滿血絲,紅得嚇人,感覺下一秒就要往外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