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愣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這小子說的是啥。
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李越指著小虎,半天說不出話,「你傷成這樣,還沒好利索呢,就想那個事兒?!」
小虎一點都不害臊,理直氣壯地說:「那咋了?腿壞了,別的又沒壞!」
李越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定了定神,板起臉說:「我跟你說,那丸藥是幫你恢復元氣的,不是讓你用來滋陰壯陽的。你小子悠著點!」
小虎一擺手,回得那叫一個利索:「管它元氣不元氣!晚上能把媳婦打服,比啥不強!」
李越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小虎那張紅光滿面的臉,心裡頭忽然冒出個問題——
就你現在這腿腳,晚上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可這話他問不出口。
只能坐在炕沿上,看著小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半天憋出一句:「行,你厲害。」
進了十月,天就一天比一天短了。
早上起來,草甸子上鋪著一層白霜,腳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老巴圖說,再有半個月,地上就該上凍了。
李越這幾天正帶著人往草甸子裡運草料。牲口多,一冬的嚼穀得備足了,趁著天好趕緊干,等落了雪就麻煩了。
這天上午,李越正跟老巴圖在草甸子裡碼草垛,遠遠就看見屯長王滿倉騎著自行車往這邊來。那自行車騎得飛快,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一顛一顛的,後頭捲起一溜土。
李越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汗——這大清早的,能有啥急事?
王滿倉騎到跟前,腿一跨跳下來,氣還沒喘勻就喊:「李越!快快快,去屯部接電話!」
李越一愣:「電話?誰打來的?」
「哈城!」王滿倉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支,「剛打過來的,說是你大舅哥!讓你在屯部等著,過一會兒他再打過來!」
李越心裡頭一動——巴根的電話。
他扔下手裡的草叉子,跟老巴圖招呼了一聲:「爸,我去一趟。」
老巴圖點點頭:「去吧,這兒有我。」
李越跟著王滿倉往屯部跑。一路上風颳過來,帶著股涼意,地里的苞米秸稈已經收完了,剩下一片光禿禿的茬子。
到了屯部,王滿倉把他讓進屋裡,指著桌上的電話說:「你就在這兒等著,他說過會兒再打。我去外頭抽袋煙。」
說完就出去了,把屋門帶上。
李越坐在電話旁邊,看著那部黑色的老式電話機。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往外看了一眼——王滿倉正蹲在牆根底下,叼著菸袋鍋子,往這邊瞅。
等了有十來分鐘,電話鈴響了。
李越一把抓起聽筒:「餵?」
那頭傳來巴根的聲音,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調門:「越子?是我!」
「大哥。」李越應了一聲,「咋了,有事?」
巴根在那頭說:「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我爸讓我給你打個招呼。」
李越心裡一動:「大伯?他咋了?」
巴根說:「我爸調令下來了,去四九城任職。這幾天就要動身,我媽那邊也在辦手續,過幾天跟他一塊兒去。」
李越一聽,心裡頭又是高興又是有點捨不得。高興的是大伯高升,去四九城那是往高處走;捨不得的是,這一去離得就遠了,往後想見一面不容易。
巴根繼續說:「我爸說了,這一去四九城,往後不能想來就來了。讓你一家子來哈城一趟,他走之前,一家人好好聚聚。」
李越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巴根又說:「你們抓緊動身吧。天冷了路上不好走。家裡那些牲口啥的,託付給別人照顧幾天。不用帶啥東西,人來就行。」
李越應下來:「行,我回去就安排。」
掛了電話,李越出了屯部,跟王滿倉道了謝,就往家走。
一路上他琢磨著,大伯這一去四九城,往後確實見不著幾回了。老丈人跟大伯可是親兄弟,這一走,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再見。不管咋樣,得讓老哥倆喝頓大酒,好好說說話。
回到家,圖婭正在院子裡往屋裡抱柴火。天冷了,炕得燒得熱乎點。看見李越回來,她直起腰:「誰來的電話?」
「大哥。」李越說,「大伯調令下來了,要去四九城任職。」
圖婭眼睛一亮:「大伯高升了?那可是好事!」
兩口子進了屋,老巴圖已經從草甸子回來了,正坐在炕上抽菸袋。李越把電話里的事一說,老巴圖手裡的菸袋頓了一下。
「你大伯要去四九城了?」他眯著眼睛,臉上看不出啥表情,可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那可是好地方。」
李越說:「爸,大伯讓咱們一家都去,他走之前一家人聚聚。您收拾收拾,咱們這兩天就動身。」
老巴圖點點頭:「行,應該的,應該的。」
可剛點完頭,他忽然又想起什麼,眉頭一皺:「一家都去?你媽和圖婭,都去?」
李越說:「對,大伯說的,一家人。」
老巴圖搖搖頭:「不行不行,那家裡這一攤子誰管?眼瞅著要入冬了,草料還沒碼完,牲口圈也得拾掇。這一走好幾天,回來不定啥樣呢。」
李越說:「就幾天工夫,我找老韓叔幫忙照看一下……」
老巴圖一擺手:「找啥老韓叔?小虎現在還下不了地呢,他得在家照顧小虎。你這時候開口,他來不來都難心!」
李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老巴圖繼續說:「再說了,草甸子裡那些牲口,一天不餵都不行。還有後院那些飛龍野雞,都走了,誰管?」
李越壞心思上來,嬉笑著說:「那您不去唄?」
老巴圖瞪他一眼:「我能不去?我親兄弟要去四九城了,臨走前想見一面,我能不去?」
他琢磨了一會兒,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最後拍了板:「這麼著,你媽留下。」
正在外屋忙活的丈母娘聽見這話,探進頭來:「我留下?留下幹啥?」
老巴圖說:「家裡這一攤子,不得有人照看?天冷了,活兒更多。你留下,我、越子、圖婭,我們仨帶孩子去。」
丈母娘想了想,點點頭:「那也行。可家裡那些活兒……」
老巴圖擺擺手:「草甸子裡我這兩天抓緊把草料碼完,你每天去倒給牲口吃就行。後院那些小雞飛龍,你每天喂喂。狗更省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們每天自己往老林子裡跑,吃飽了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