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聽完,愣了一秒,然後——
「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侯三兒啊侯三兒,」他指著侯三兒,笑得直不起腰,「你這命,也太背了!」
侯三兒坐在那兒,臉還是紅的,但已經認命了。
「可不是背嘛,」他嘟囔著,「我就想不通了,您怎麼偏偏昨晚上來……」
李越笑夠了,端起豆汁兒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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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回頭我給你說和說和,」他擺擺手,「現在先吃飯。」
侯三兒被笑得臊得慌,趕緊轉移話題。
「越哥,您這次來,是有啥事兒?」
李越咬了一口焦圈兒,也不開玩笑了。
「帶了幾株棒槌過來,」他說,「想在四九城出手。」
侯三兒愣了一下:「棒槌?」
「人參。」李越解釋,「從老林子裡抬的,年份長點的。」
侯三兒眼睛亮了。
「多大的?」
「有株七品葉,」李越說,「還有幾株五品六品。」
侯三兒騰地站起來了。
「七品葉?」
「越哥,這可是大買賣!」
李越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侯三兒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撓了撓頭。
「不過……」
「不過啥?」
侯三兒在他對面坐下,臉色認真起來。
「越哥,我跟您說實話,」他說,「這東西太金貴了。我跟著援朝哥也幹過幾回活,但那都是小打小鬧。這種級別的玩意兒,我鎮不住場。我認識的幾個人,這種東西他們接不住!」
李越看著他,沒說話。
侯三兒繼續說:「得找援朝哥。四九城這地面上,誰能吃下這東西,誰開得起價,他最清楚。」
李越心裡一動。
這小子,倒是穩。
換個人,這時候早就拍胸脯大包大攬了。侯三兒倒好,直接說自己鎮不住,讓找能鎮住的人。
他點了點頭。
「行,那你聯繫援朝。」
侯三兒二話不說,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這就去打電話!」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越哥您別出門,就在院裡等著,人參看好!」
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急匆匆遠去。
李越端起豆汁兒,慢悠悠喝了一口。
院子裡很安靜,偶爾傳來胡同里的自行車鈴聲。
他看了一眼正房,那個帆布包還在炕上放著。
踏實。
也就十來分鐘,院門又響了。
侯三兒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援朝哥說了,最多一小時就到。」
他坐下,給自己倒了碗豆汁兒,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具體什麼事我沒說,」他抹了抹嘴,「等援朝哥來了,您跟他面談。」
李越點點頭。
兩人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侯三兒說那姑娘的事,說家裡最近的事,說胡同里誰家又添了個大胖小子。
一壺茶沒喝完,院門外響起汽車喇叭聲。
「滴滴——」
侯三兒騰地站起來,快步去開門。
院門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
趙援朝。
他還是老樣子,穿著一身板正的幹部服,走路帶風。看見李越,他臉上露出笑,大步走過來。
「越哥!」他伸手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好久不見!」
李越也笑了:「援朝。」
兩人握了握手,在院子裡的小桌旁坐下。
侯三兒給趙援朝倒了杯茶,然後識趣地退到一邊。
趙援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李越。
「聽侯三兒說,你帶了好東西來?」
李越點點頭,也不繞彎子。
「從老林子裡抬了幾株人參,」他說,「想在四九城出手。」
趙援朝眼睛一亮:「多大的?」
「有株七品葉,」李越說,「還有幾株五品六品。」
趙援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七品葉?」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李越,眼神認真起來。
「真的?」
李越點頭。
趙援朝沒說話,在院子裡走了幾步,又走回來。
「這東西,一般人吃不下。」他說。
李越等著。
趙援朝想了想,抬起頭。
「得找老傅。」
李越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老傅,祖上是滿族,」趙援朝重新坐下,壓低聲音,「跟哈城那個老金一樣,都是黑市的頭頭。但是論身價,哈城的老金十個也抵不上他一個。」
他看著李越,一字一頓:
「這東西,如果老傅給不起價,四九城就沒人能買得起了。」
打定主意把棒槌賣給老傅,三人並沒有冒冒失失地帶著東西去找人。
趙援朝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你們等著,我先去探探口風。」
李越點點頭。
侯三兒送他到門口,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興奮。
「越哥,援朝哥出馬,這事兒穩了。」
李越沒接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他心裡想的不是老傅,是另一件事——大伯那邊,八品葉到底行不行?
中午飯之前,院門外響起汽車喇叭聲。
侯三兒跑去開門,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胡同口,大伯從后座下來。
李越迎上去。
「大伯。」
大伯擺擺手,沒往裡進,就站在院門口。
「我就跟你說一聲,」他說,「下午的車回哈城。」
李越愣了一下:「這麼快?」
「那邊還有事。」大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笑意,「你那八品葉,已經找人看過了。」
李越心裡一動。
「年份沒問題,藥效也沒問題,」大伯說,「你這次,可算辦了大事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越的肩膀。
那一下,比之前都重。
李越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大伯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
「有事給我打電話,」他說,「真有什麼解決不了的,給你趙叔說也行。」
李越點點頭。
大伯上了車,黑色轎車慢慢駛出胡同,消失在街角。
李越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回到院裡,侯三兒湊過來。
「越哥,大伯走了?」
「嗯。」
「那邊忙完了?這麼快就回去」
李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忙完了。」
趙援朝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他大步走進院裡,臉上帶著笑。
「妥了。」
李越站起身。
趙援朝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氣喝乾。
「我跟老傅說了,」他放下茶杯,「七品葉,年份足。他讓我晚上帶東西過去,等晚上咱帶東西過去,給他開開眼!」
他看著李越,眼神裡帶著點興奮。
「老傅說了,如果是真的到了年份的七品葉,他能出到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手勢。
八十萬。
李越心裡算了一下,這個數在這個年代,能在四九城買好幾個四合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