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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養傷

  李越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到最後都沒人音了,只剩下嘶啞的乾嚎。

  窩棚口,兩顆腦袋慢慢探進來。

  進寶蹲在左邊,耳朵壓得低低的,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裡頭那個滿地打滾的主人。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它覺得主人看起來……不太像人。

  更像妖怪快現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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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狼蹲在右邊,表情比進寶淡定些。但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也盯著李越,一眨不眨。

  李越又一聲慘叫,在窩棚里打了半個滾。

  進寶往後縮了縮。

  青狼沒動,但耳朵往後壓了壓。

  圖婭終於把那條傷口處理乾淨,換了一塊布,蘸著酒精往下一道傷口按去。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驚起潭邊不知哪棵樹上棲著的夜鳥。

  灶塘里的肉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終於出來了。

  李越這一晚上睡得踏實。

  止疼藥那東西確實管用,吃下去沒多久,渾身那股鑽心的疼就慢慢鈍了,變成一種木木的、可以忽略的感覺。他蜷在狍皮褥子上,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一覺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頭節都像被人拆過又重新裝上似的,每動一下都酸疼酸疼的。他試著翻了個身,嘴裡嘶了一聲。

  圖婭聽見動靜,從窩棚口探進頭來。

  「醒了?」

  李越嗯了一聲,又躺平了,望著窩棚頂發呆。

  圖婭端著一碗熱湯進來,在他身邊蹲下。

  「吃飯。」

  李越伸手去接,胳膊抬到一半就酸得不行,齜牙咧嘴地放下了。

  圖婭看他那樣,沒說話,把碗湊到他嘴邊,一勺一勺餵他。

  肉湯還是熱的,裡頭擱了幾塊燉得軟爛的狍子肉。李越一口一口喝著,忽然冒出個念頭——

  要不是酒精清理傷口那滋味太要命,經常來這麼一場,有圖婭侍候著好像也挺好。

  他偷偷看了一眼圖婭,沒敢把這話說出來。

  吃完飯,圖婭從藥包里翻出一個大藥片,又餵他吃了。

  「再睡一覺,」她說,「睡醒了就好了。」

  李越點點頭,躺回去,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這回睡得更沉,連夢都沒做。

  圖婭蹲在窩棚口看了他一會兒,起身往外走。

  她想去找點吃的。

  兩人來的這幾天,帶的肉乾消耗得差不多了,得打點新鮮的補補。她背上槍,朝進寶打了個手勢。

  進寶立馬站起來,尾巴搖得簌簌響。

  青狼也站起來。

  圖婭剛要走,一扭頭,看見水潭邊上的石頭旁,扔著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一看——

  半隻狍子。

  還有兩隻野雞。

  狍子已經被啃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還新鮮著;野雞整隻的,羽毛都沒怎麼亂,齊齊整整擺在那兒。

  圖婭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青狼。

  青狼蹲坐在幾步開外,眯著眼睛曬太陽,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進寶湊過去,在那堆獵物旁邊轉了兩圈,低頭聞了聞,又抬起頭看圖婭,尾巴搖得更歡了。

  圖婭蹲下身,把那隻半隻狍子拎起來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兩隻野雞。

  夠吃好幾天的。

  她站起身,回頭望了一眼窩棚的方向。

  那倆玩意兒,是知道李越傷了,專門去打的補品?

  她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彎腰把那堆獵物收拾起來,拎到窩棚旁邊的陰涼處掛好。

  離做中午飯還早,圖婭尋思著把這兩天的衣裳洗洗。

  她先翻出自己的那兩件,又去翻李越的。

  李越那件外衣一拿起來,她愣住了。

  衣裳從肩膀到後背撕開一道大口子,袖子也刮爛了半邊,下擺更是碎成一條一條的,像被什麼野獸撕過似的。

  她拎著那件衣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越看越覺得自家男人受苦了,衣服都破成這樣,都沒有清洗的價值了。

  等回去再好好的犒勞犒勞他吧。

  又過了三天。

  李越一天比一天好。

  第二天能自己坐起來了;第三天能下地慢慢走幾步;到第四天早上,他已經能自己蹲在灶塘邊,看著圖婭煮粥了。

  雖然身上還是疼,但那種疼已經從要命變成能忍了。

  圖婭端著粥碗遞給他,看著李越,忽然開口:「我想去把那幾株棒槌抬了。」

  李越抬起頭沒說話,剛想說再過兩天,等傷徹底好了!結果沒等李越開口。

  「你不用動手,」圖婭又說,「就跟著看就行。」

  李越看了她一會兒,無奈點點頭。

  「明天一早出發。」

  圖婭應了一聲,低頭喝粥。

  男人這東西,除非掛到牆上,否則永遠老實不了。

  這話不知是誰說的,但李越覺得挺有道理。

  晚飯的時候,他的心思就開始活泛了。

  鍋里的肉湯還咕嘟著,他蹲在灶塘邊,眼睛卻老往圖婭身上瞟。

  圖婭正在收拾那幾件洗好晾乾的衣裳,沒注意他。

  他湊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圖婭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幹啥?」

  李越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耳後的頭髮。

  圖婭明白了。

  她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行嗎?」

  李越覺得這話很傷自尊。

  他直起腰,想證明自己很行——結果動作猛了,不知扯到哪根筋,疼得齜牙咧嘴,嘶嘶吸涼氣。

  圖婭看著他那樣,又好笑又心疼。

  「行了行了,」她把他按回褥子上,「老實待著。」

  李越不老實。

  他攥著她的手不放,眼巴巴看著她。

  圖婭被他看得沒脾氣。

  她嘆了口氣,俯下身,輕輕把他按回褥子裡。

  後來的事,就不好細說了。

  只是那床狍皮褥子,這一夜被折騰得夠嗆。

  李越起初還想逞強,齜牙咧嘴地使勁。圖婭看他疼得額頭上直冒汗,實在不忍心,輕輕把他翻了個個兒。

  「我來。」她說。

  李越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按住了。

  後來的體驗,怎麼說呢……

  挺新鮮的。

  窩棚外,進寶趴在水潭邊上,耳朵忽然動了動。

  它抬起頭,望了一眼窩棚的方向,又趴下了。

  青狼臥在它旁邊,眼睛半眯著,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很快又歸於寂靜。

  灶塘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一層暗紅的餘燼,偶爾炸開一朵火星。

  腿腳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慢,走快了就隱隱作痛。他怕耽誤工夫,天剛蒙蒙亮就爬起來了。

  窩棚外頭,灶塘已經生了火,圖婭正蹲在那兒煮粥。鍋里的米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混著柴火氣飄過來。

  「起這麼早?」圖婭頭也不回。

  「怕你等。」李越蹲到她旁邊,伸手烤火。

  圖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嘴角微微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