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一鳴抱著新收到的一盒零食，敲響了夏冬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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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拆開一包海苔說道：「匯報一下情況，六家全都有動作了。高盛那邊組了個十二人的分析組，代號叫算盤。摩根史坦利派了四個博士常駐京城。另外四家，送禮的送禮，遞話的遞話，還有兩家直接把團隊搬到咱們隔壁酒店長住了。」
一鳴嚼著海苔，又補充了一句說道：「不過他們對外其他投行放出的口徑，全都是在考慮退出，全是在說價格離譜。」
夏冬問道：「然後呢？」
一鳴聳了聳肩說道：「然後背地裡一個比一個積極。這幫人是真的有意思，明明心裡都搶著要，嘴上卻誰也不承認。」
夏冬靠在椅背上，聽完這些話，好半天都沒有開口。
一鳴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我看他們開完會那個樣子，好像都沒把你說的一千億當真，都覺得你是在故意抬價，是在測試他們。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夏冬嘆了口氣說道：「我也看出來了。」
一鳴又追問了一句：「那你當時說那個數字，是認真的嗎？」
夏冬看著他說道：「你覺得呢？」
一鳴認真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你當時那個表情，看著像是認真的。但是一千億這個數字，聽著又確實不太像認真的。」
夏冬說道：「我是認真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一鳴嚼海苔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
他跟著夏冬的時間也不短了，了解夏冬說話的習慣，越是這種平平淡淡說出來的話，越不能當成是在開玩笑。
一鳴說道：「可是人家不信啊。」
夏冬無奈地搖了搖頭：「是啊，他們不信。沒辦法，我說真話人家不信，那我只能再拋點別的動靜出來了。」投行會面結束後第三天，盛夏科技的官方帳號發了一條公告。
公告不長，就三行字。
大概意思就是，妙算AI經過六場晉級賽的檢驗，技術已經成熟了。
下一步，他們準備挑戰當今棋壇公認的最強者，也就是韓國棋手李世石九段。
正式邀請將在最近幾天發出，至於去還是不去，由李世石九段自己決定。
發公告的那個編輯，在按下發送鍵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他倒不是因為緊張，純粹就是興奮的。
作為內部員工，他比外面的網友早了整整十分鐘看到這條公告。
就這十分鐘裡邊，他在自己的工位上，硬是笑出了三回豬叫聲。
旁邊坐著的同事湊過來，問他到底在笑什麼。
他指著電腦屏幕說，你等著看熱搜吧，今天晚上誰都別想睡了。
同事半信半疑地刷新了一下網頁。
結果十分鐘之後，這位同事也徹底不困了。
評論區裡邊，最先衝進來的還是那批搶樓黨。
「第一！」
「沙發！」
「前排瓜子汽水礦泉水，腳抬一下。」
搶完了樓，這幫人才轉過頭去認真讀公告的內容。
等把內容讀完之後，剛才搶到樓的快樂，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家集體懵圈的狀態。
「等會兒，我是不是眼花了看錯了，妙算要打誰來著？」
「李世石啊，就是韓國那個李世石，拿了十四座世界冠軍的那個李世石。」
「盛夏科技出這個公告的人是瘋了嗎，第六境打贏的還只是職業入門的棋手啊，這才過去幾天？」
「之前看他們一步一步闖關，我還以為他們挺穩重呢，沒想到憋了這麼久，直接憋了個最大的出來。」
「這就好比剛把駕照考出來，轉頭就去報名參加達喀爾拉力賽了。」
有幾個懂圍棋的網友，試圖在評論區裡邊做些理性的分析。
「客觀來說，妙算第六境的表現確實很厲害，但是李世石那是什麼級別的存在啊？」
「人家是棋壇的常青樹，贏過的世界冠軍，雙手雙腳加起來都數不過來。」
「妙算要是想贏他，現在的棋力至少還得再翻上一倍。」
結果這條評論下面，直接就吵成了炸鍋的狀態。
「翻一倍？我看翻個三倍都不夠用的。」
「你們懂什麼啊，人家盛夏科技既然敢發這個公告，手裡邊肯定是有真傢伙的。」
「你們想想第三境那次技術故障，重新啟動之後那個棋風，你們難道都忘了嗎？」
「忘了，我就記得我那天晚上熬夜看直播，第二天上班還被扣了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就能買個見證歷史的機會，這錢花得太值了。」
「那萬一見證的是盛夏科技當眾翻車呢？」
「翻車我也要看啊，我就喜歡看有錢的公司翻車。」
網友們其實就是這個樣子，嘴上雖然一直在看衰，但是評論和轉發的手指頭比誰都爽快。
公告發出去了才一個小時，轉發量就已經破了十萬大關。
國內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韓國那邊。
韓國的棋迷們剛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翻譯軟體給翻譯錯了。
等反覆確認沒有翻譯錯之後，他們的第二反應，立刻就變成了生氣。
李世石的社交帳號評論區裡邊，一夜之間就湧進來了好幾萬條留言。
這些韓國棋迷的留言，很快就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
其中一派是主戰派。
「李九段，必須接下這個應戰！讓這些人好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圍棋！」
「要是不應戰那就是怯戰，怯戰在圍棋裡邊就等於直接認輸！」
而另一派則是主和派。
「九段千萬不要中了對方的詭計，這明擺著就是一次商業上的炒作罷了。」
「贏了人家覺得是理所應當的，要是輸了，那就是給人工智慧當了墊腳石。」
「面對一個機器，贏了拿不到什麼面子，輸了反倒要丟一輩子的臉，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虧本的。」
「就是啊，讓他們自己跟自己玩去吧。」
兩派人在評論區裡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又混進來了一大批跑過來圍觀吃瓜的中國網友。
評論區瞬間就變成了兩種語言交織的大亂鬥現場。
有中國網友在裡邊苦口婆心地勸著韓國棋迷。
「大家別吵了別吵了，這件事情你們說了不算數，我們說了其實也不算數，到底去不去，得李世石自己說了才算。」
韓國棋迷立刻回懟了過來。
「我們九段才不會去理會這種無聊的商業噱頭！」
中國網友隨口回復道。
「那可真巧了，我們剛好賭他會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