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歸鬧騰,到了該辦正事的時候,還是得照樣辦正事。
到了晚上訓練結束的時候,柯潔被叫到了聶衛平的辦公室裡邊。
聶衛平坐在那裡,把盛夏科技簽約的這件事情,原原本本跟柯潔講了一遍。
「明天就要去簽協議了,你現在年齡還沒成年,必須得有你的監護人親自到場才行。」聶衛平說道。
「你現在就給你媽打個電話,讓她明天抽空過來道場一趟。」聶衛平繼續說道。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哦。」柯潔口中應了一聲,不過腳下卻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嗎?」聶衛平問。
「聶老師,」柯潔抬起手來撓了撓頭,開口說道,「能不能麻煩您老人家一件事啊。」
「這件事情,您能不能幫我跟我媽說一下。」柯潔說道。
聶衛平抬頭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你自己怎麼不去跟你媽說?」
「我要是去跟我媽說,她肯定不相信啊。」柯潔理直氣壯地答道。
「我要是直接跑回去跟我媽說,媽,現在有個大公司想要簽我,一年給我三十萬塊錢。」
「那我媽肯定以為我是遇上什麼網絡騙子了。」
「說不定她老人家還得當場揍我一頓,質問我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壞事。」
「但是您去跟我媽說,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您可是聶衛平啊,只要是您說出來的話,她肯定什麼都相信。」
聶衛平聽完這話,當場給氣笑了。
「你小子,算盤倒是打得精,還挺會算帳的。」聶衛平說道。
不過在聶衛平的心裡,也不得不承認,柯潔這孩子考慮事情確實是挺周全的。
有些話,從不同人的嘴裡說出來,分量那是截然不同的。
同樣的一個重要消息,如果是親兒子跑去跟當媽的說,當媽的第一反應往往是先懷疑。
但要是換成行業里的權威人士親自去說,當媽的第一反應肯定就是先高興了。
才十三歲的小孩子就有這種為人處世的覺悟,難怪人家棋能下得這麼好。
聶衛平當著柯潔的面,拿出手機,給他母親打過去了一個電話。
等電話剛一接通,聶衛平就主動自報家門。
「請問是柯潔的媽媽吧?我是聶衛平。」聶衛平說道。
「哎呀,是聶老師啊!」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了。
「是不是柯潔這孩子又在道場裡面給您闖什麼禍了?」柯母在電話里問。
「沒有闖禍,這次是個大好事。」聶衛平說道。
「盛夏科技,也就是之前辦那個圍棋AI比賽的大公司,現在打算簽下柯潔,讓他當公司的簽約棋手。」聶衛平繼續說道。
「哦哦,簽約棋手啊。」柯母在電話里應著聲。
過了好幾秒鐘,她才反應過來,開口問道:「那這是個什麼意思呢?」
「意思就是人家公司專門出錢,請柯潔去給他們的AI提提各種意見,順便幫著測試測試軟體。」聶衛平解釋道。
「出錢?」柯母的聲音在電話里一下子就拔高了許多。
「人家給出多少錢啊?」柯母追問著。
「一年給三十萬。」聶衛平說道。
聽到這個數字,電話那頭立刻就沒聲音了。
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柯母的聲音才重新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聲音放得很低。
「聶老師,麻煩您能不能再說一遍?」
「到底是多少錢啊?」柯母問道。
「是三十萬。」聶衛平說道。
「三萬塊錢嗎?」柯母在電話里確認道。
「是三十萬,三後邊帶個十,然後再加個萬字的三十萬。」聶衛平又重複了一遍。
「哦哦,知道了。」柯母應了一聲,然後電話里又沒了動靜。
她聽起來就像是在那邊掰著手指頭算帳一樣。
等把數字給數明白了,她又在電話里開口發問了。
「聶老師,您確定是三萬塊錢對吧?」柯母問道。
聶衛平手裡握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柯潔媽媽,確實是三十萬塊錢。」
「是三十,加上一個萬字。」聶衛平一字一句地說道。
「哎呀!」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
緊接著,電話里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顯然是在努力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
聶衛平握著話筒站在這一頭,臉上也是哭笑不得。
又過了一會兒,柯母的聲音再次從電話里傳了過來,聽著多了幾分防備的意味。
「聶老師,我絕對不是不相信您老人家啊。」
「只是這個事情實在太大了,我必須得先問個清清楚楚才行。」
「他們公司會不會要我們這邊先交什麼費用啊?」柯母問道。
「不交任何錢。」聶衛平答道。
「那押金也不用交嗎?報名費之類的呢?」柯母接著問。
「一分錢都不用你們交。」聶衛平說道。
「那……那要不要我們先花錢買點他們公司的產品什麼的?」柯母繼續追問。
「我們村里以前就有過這種事,說是招工給高薪,結果去了之後先讓人買三千塊錢的東西,買完之後人就全跑沒影了。」柯母邊回憶邊說道。
「不買。」聶衛平說道。
「什麼東西都不用買。」聶衛平補充了一句。
「那身份證呢?」柯母這下越問越順口了。
「要不要把柯潔的身份證拿去押在他們那裡?還有戶口本,需不需要給他們郵寄過去啊?」
「我跟您說啊聶老師,現在的騙子手段可多了,都是先把證件給騙過去,然後……」柯母在電話里不停地說著。
「柯潔媽媽。」聶衛平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證件人家公司也是不要的。」
「人家是正規的大公司,發過來的函件上都蓋著公章呢。」
「而且我們道場的教練,還專門親自跑到人家公司的辦公樓裡邊去核實過了。」聶衛平解釋道。
「現在那寫字樓辦公樓也都是能作假的呀。」柯母在電話那邊小聲嘟囔著。
「電視上經常放這種新聞,騙子租一個寫字樓,雇幾十個人坐在裡邊裝模作樣地上班呢。」柯母繼續說道。
聶衛平被柯母這一連串的話給說得徹底沒了脾氣。
這當媽的警惕性確實是挺高的,只不過這防備的方向全給搞錯了。
不過聶衛平心裡也很理解。
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一輩子可能都跟這種跨國大公司打不上什麼交道。
這冷不丁地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三十萬的大餡餅,大家的第一反應往往都不是高興,而是先把自己的口袋給捂得緊緊的。
其實這也沒什麼錯。
全天底下那些上當受騙的人,大抵都是因為先輕易相信了別人,最後才吃虧上當的。
「這樣吧。」聶衛平在電話里換了個思路溝通。
「明天上午的時候,你親自到我們道場來一趟。」
「函件的原件就在我這裡放著,公章也蓋在上面呢。」
「到時候你當面拿去看,有什麼想問的也可以當面問,有什麼不放心的,咱們當場給說清楚。」聶衛平說道。
「哎,好好好。」柯母在電話里連聲答應著。
答應完之後,她又趕忙補充了一句。
「聶老師,那我明天去的時候,需不需要帶點什麼東西過去啊?」柯母問道。
「你把你本人帶來就行了。」聶衛平說道。
「別的任何東西都不用帶,尤其是錢,更不用帶。」聶衛平特意交代了一句。
「好勒好勒,那我明天一早就趕過去。」柯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