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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活下去靠的不是拔劍,而是千萬別讓對面誤會你想拔劍

  高空里的沉默,壓了半息。

  阿爾貝特三世扶著城垛,指節白得發僵。

  他在等林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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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皇城都在等。

  風聲、旋翼聲、惡魔振翼聲、遠處履帶碾壓平原的轟鳴聲,全都壓在王都頭頂。

  下一秒。

  天空中傳來林凡平靜的聲音。

  「好。」

  阿爾貝特三世胸口猛地一松。

  還有餘地!

  高空運輸直升機艙門邊,那道黑髮身影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踏空。

  林凡直接從艙門口落了下來。

  衣角被高空狂風撕得獵獵作響,整個人筆直墜向王宮前廣場。

  林凡身後,那名騎著骸骨戰馬的黑騎士長同步下墜。

  骸骨戰馬四蹄踏碎高空氣流,幽藍魂火在眼眶裡安靜燃燒。

  漆黑甲冑向下墜落時,連陽光都被壓得黯淡。

  緊接著。

  百萬惡魔軍團同時壓低高度。

  遮天黑翼一層層下沉。

  原本懸在雲層下方的黑色軍陣,猛然向王都壓來。

  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

  轟!!!

  林凡落地。

  王宮前廣場的白石地面當場炸開。

  蛛網般的裂痕從他腳下瘋狂擴散,數十塊石板被震得掀起,又在衝擊波里崩成碎片。

  王宮大門前的禁衛軍被氣浪掀得連退數步,最前排幾名重甲士兵重重撞在門柱上,盔甲發出沉悶碰撞聲。

  灰塵衝起數米高。

  還沒等眾人喘氣。

  轟!!!

  第二聲巨響砸進所有人耳膜。

  黑騎士長落地。

  骸骨戰馬四蹄踏碎廣場,地面硬生生陷出更大更深的隕坑。

  碎石飛濺。

  王宮門口兩尊石獅當場裂開,銅包大門被震得嗡嗡作響,門環狂顫。

  阿爾貝特三世扶著城垛,雙腿一軟,險些跪下。

  他眼前的灰塵緩緩散開。

  廣場中央。

  林凡站在碎裂的白石坑中,慢條斯理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像剛從馬車上下來。

  而在林凡身後,黑騎士長騎馬立於深坑邊緣,聖裁之劍垂在身側,漆黑劍身吞著光。

  一人。

  一騎。

  落在王宮門前。

  整座碎礁王都的軍心,被這兩聲墜地巨響砸得四分五裂。

  東城牆上,城防官羅德·溫特的喉嚨徹底啞了。

  他方才還在喊弩炮抬頭,喊法師入陣,喊所有人等王命。

  可現在,所有命令都卡在了胸口。

  百萬惡魔,懸停在王都上空三百米。

  黑翼鋪滿天幕。

  他們在同一個高度保持著可怕的一致。

  下一息。

  咔咔咔咔咔——

  一百萬支魔法狙擊槍,同時下壓。

  槍口對準法師塔。

  對準弩炮陣地。

  對準軍營。

  對準王宮。

  對準每一個士兵,每一個平民。

  對準了整個皇城!

  羅德的呼吸瞬間停住。

  他布置了七十二座城牆弩炮。

  每一座都有破魔箭。

  他調了三十六座防禦法陣。

  每一道符文都經過王都法師團校準。

  他把貴族私兵塞進內城,把王宮禁衛放在門前,把城防軍主力分成四段,連街巷巷戰預案都安排好了。

  可那些布置,在三百米高空的一百萬支槍口下,宛如寫在紙上的笑話。

  東牆第七弩炮陣地上方,幾百支槍口壓住。

  南牆法師塔頂,至少幾百支槍口鎖死。

  王宮禁衛軍營,槍口密得數不清。

  北門重弩庫、港口塔樓、內城傳訊塔、貴族區私兵集合地……

  每一個他親手標出的關鍵點,頭頂都有赤色聯邦的槍口。

  羅德甚至能想像開火後的畫面。

  法師剛吟唱第一個音節,腦袋炸開。

  弩炮手剛觸碰絞盤,胸甲被打穿。

  傳令兵剛舉起旗幟,整個人釘死在塔樓上。

  羅德年輕時引以為傲的城牆高度,此刻沒有帶來一絲安全感。

  三百米。

  這個距離讓傳統弩炮抬角難受,讓近程魔法夠不著,讓騎士衝鋒變成笑話。

  王都城牆已經從防線,變成了阻礙逃脫的牢籠。

  旁邊的副官嘴唇發白。

  「羅德大人……要不要讓弩炮先射?」

  羅德猛地轉頭,聲音低到發狠。

  「誰敢碰弩機,我先砍了誰。」

  副官呆住。

  羅德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一個抖手,整座王都跟著自己陪葬。

  天上那群惡魔到現在一槍未開。

  林凡還站在王宮前廣場。

  雙方溝通的機會還在。

  這一刻,羅德終於理解國王剛才那句顫抖的「有話好好說」里藏著什麼。

  那是碎礁王都最後一根救命繩。

  斷了,全城都要掉下去。

  他為碎礁奉獻了一生,從年輕時的邊境騎士,到如今的皇城的城防官,曾在北海防線和海盜廝殺,也曾在王都政變夜裡護著阿爾貝特三世殺出內殿。

  他很清楚,什麼時候能拔劍,什麼時候連手指都不能動。

  廣場中央,

  匹骸骨戰馬突然抬了一下前蹄。

  黑騎士長眼眶裡的幽藍魂火忽然漲縮。

  一股紊亂到極點的混沌氣息突然失控,從那具漆黑甲冑里自行盪開。

  只是一瞬。

  整面東城牆轟然下沉。

  距離最近的上萬名士兵膝蓋一軟,當場跪倒。

  膝甲砸在石板上的聲音連成一片。

  弓箭掉了一地。

  箭袋翻倒,箭杆滾過城牆磚縫。

  法師們手裡的魔杖光芒瘋狂亂閃,幾座陣眼符文直接崩出火星。

  年輕騎士瞪大眼睛,牙關打顫,整個人趴伏在城垛旁邊,連抬頭都做不到。

  幾個老騎士死死撐著劍柄,額頭青筋暴起,肩甲咯吱作響。

  ……

  城牆西北角,

  一架被震裂的弩車旁,兩個士兵幾乎同時矮了下去。

  老兵沒有名字,至少在這面城牆上沒人會特意叫他的名字。

  灰白胡茬,舊甲磨得發亮,左腿還有多年前留下的舊傷。

  此刻他半跪在地,一隻手死死按著城磚,指節發青,額頭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旁邊的新兵更年輕,臉上連鬍子都沒長全,第一次上王都城牆,就撞見這種場面。

  那股從廣場方向壓過來的氣息像一隻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把他的脊樑往下按,胸口悶得發炸,連牙都在打顫。

  「前、前輩……」

  新兵聲音發虛,「那到底是什麼……」

  老兵沒答。

  他正死死盯著遠處廣場中央那道黑甲身影,喉結滾了滾,眼裡全是本能的驚懼。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強者。

  那東西身上的氣息太雜了,像墳場,像屍山,像一團隨時會炸開的混沌。

  新兵被壓得眼眶發紅,恐懼到了頭,右手本能去摸腰間短劍。

  鏘。

  劍刃剛出半寸。

  老兵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捏得新兵當場疼出一聲悶哼。

  「別動!」

  老兵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新兵抬頭,嘴唇都在哆嗦:「可、可是他都殺到王宮門口了——」

  老兵盯著他,眼神凶得嚇人,聲音卻壓得極低。

  「你是想送全城上路。」

  新兵渾身一顫,手一下僵住了。

  老兵一點一點,把那半寸劍刃按回鞘里,自己卻仍舊沒敢鬆手。

  城牆上風很大,他的手卻全是汗。

  他見過太多了,有些時候,活下去靠的不是拔劍,而是千萬別讓對面誤會你想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