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宋胸膛一熱,扯著沙啞的嗓子狂吼了一聲。
整個燧石基地在陳遠志這一聲令下之後,像是一頭從沉睡中驟然甦醒的史前暴龍,轟然咆哮起來!
什麼叫龍國速度?
什麼叫大工業時代的軍工奇蹟?
在這一刻,被這群穿著粗布工裝的龍國人展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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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基地所有的休假全部取消,三班倒變成了兩班倒,食堂的白面大饅頭和紅燒肉管夠,大鍋里的濃茶整天整夜的滾沸著。
地下核心機房裡,電焊的火花如同暴雨般傾瀉!
來自東北第一重型機械廠的老鉗工趙大山,帶著幾個徒弟,赤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條擦汗的白毛巾,正圍在一台比房子還大的立式車床上。車床上飛速旋轉的,是一塊重達十二噸的高純度合成石墨約束環。
這東西硬度極高,脆性極大,稍有不慎,車刀一偏就會整塊報廢。
趙老漢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菸捲,一雙長滿了老繭、骨節粗大的雙手穩如磐石。他根本不用看儀表,只憑著耳朵聽車刀切削金屬的嘶嘶聲,手裡的小滑板微調得極准,誤差硬生生被他用純手工卡在了一根頭髮絲的三分之一以內!
「師父,歇會兒吧,您都連著幹了十八個小時了,眼睛都熬紅了!」年輕的小徒弟在旁邊心疼的遞過一缸子涼白開。
「滾一邊去!」趙老漢啐了一口唾沫,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當年在遼瀋戰役,老子給四野趕修重炮炮閂,三天三夜沒合眼,照樣把炮修好了轟碎了錦州城!現在外頭那幫雜種要來炸咱們的命根子,老子要是慢了一秒,死了都沒臉去見地底下的老戰友!拿卡尺來!」
在主豎井的施工現場,幾千名鐵道兵和基建工兵更是打出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攻堅戰。
為了安裝重達上百噸的超導電磁線圈,豎井內部必須用人工一點點鑿出十二道固定卡槽。沒有大型吊裝設備能下到那麼深的狹窄空間,工人們就用最原始的滾木、槓桿、手拉葫蘆,喊著高亢嘹亮的號子,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將那些龐大無比的鋼鐵構件一點點推上了預定工位!
漢斯貓的大哲學家韋伯,在這幾天裡徹底被眼前的一切給重塑了世界觀。
他原本以為,在這個物理學被鎖死、神明般的星辰使徒高高在上的絕望時代,人類唯一的出路就是像古希臘悲劇里的英雄一樣,保持理智,默默等待終局的降臨。
可在這裡,在龍國的戈壁灘深處,他沒有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悲觀與哀怨。
他看到的是一群吃著粗茶淡飯、滿手油污的普通人,正一邊咧著嘴講著葷素不忌的粗俗笑話,一邊用世界上最頑強的意志,手搓出一柄足以撕裂神明的滅世神矛!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韋伯端著大茶缸,站在豎井邊緣的懸空走廊上,喃喃自語,「他們沒有所謂的神諭,他們甚至沒有最先進的計算機……但他們擁有某種比高維科技更加可怕的東西……那是某種……滾燙的靈魂。」
「老馬,別在那瞎念詩了!」老周從後頭走過來,一把塞給他一把大號活動扳手,笑嘻嘻的打趣道,「閒著也是閒著,去四號機房給二順打下手遞螺絲!咱們龍國不養閒人,幹完活中午多分你半勺豬肉燉粉條!」
韋伯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手裡沉甸甸、沾著黑油的鐵扳手,又看了看遠處那群乾的熱火朝天的年輕戰士。
這位享譽歐洲的現代哲學泰斗,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脫下身上那件昂貴的羊毛西裝,隨手扔在鐵欄杆上,挽起襯衫袖子,大聲用剛學會的中文喊道:「好嘞!二順同志,我來了!」
整個燧石基地在瘋狂的齒輪轉動中,一點點將那柄致命的長矛推上了槍膛。
而在夸父號上
幽深冰冷的迴廊里,沒有喧囂的口號,只有某種極度肅穆、冷冽的精密運轉聲。
穿過九道全封閉的氣閘隔離門,一間宛如未來神殿般的巨型實驗室內,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實驗室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型環形真空腔體。數以萬計的特種光導纖維如同發光的銀色瀑布,從天花板上倒垂而下,連接在環形腔體的各個節點上。
在巨大的總控制台前,站著一個身穿普通白色科研短褂的年輕男人。
林舟。
龍國軍工體系最深處的絕對靈魂,那個在無數絕密檔案里只用一個代號「零號」來指代的傳奇人物。
此時此刻,林舟手裡捧著一隻普通的粗瓷大茶缸,裡面泡著今年剛下來的明前龍井,茶葉在澄澈的溫水裡緩緩舒展,熱氣裊裊升起。
林舟神色平靜,正不緊不慢的拿著一支紅鉛筆,在一張巨大的藍圖上勾勒著最後一筆弧線。
藍圖的右上角,赫然蓋著最高統帥部的朱紅火漆大印。而在圖紙的抬頭處,用極為剛勁的筆鋒手書著四個字——
「誅仙工程」。
腳步聲在身後輕輕響起。
一名身穿少將制服、留著利落齊耳短髮的女軍官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份加急的加密公文夾。
「林總師。」女軍官立正敬禮,聲音清脆而克制,「戈壁灘那邊剛傳來絕密簡報。星辰會的『夜蝠』隱形飛行器編隊已經從西南邊界的外圍潛入,陳副部長和宋總工採納了年輕科研員的方案,決定強行改造燧石主核心,啟動『太陽之矛』計劃進行正面硬頂。」
女軍官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林總師,燧石基地的改裝雖然大膽,但理論計算的容錯率太低了。一旦主透鏡發生磁衰變,陳副部長他們可能會面臨極大的危險。我們要不要調動『零號院』這邊的地基引力共振陣列,給他們提供遠程支援?」
林舟緩緩放下手裡的紅茶缸,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極淡、卻充滿絕對自信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跳動的戈壁灘能量波形圖。
「不用。」林舟的聲音清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定的沉靜力量,「老陳是個打老了仗的虎將,老宋的工程經驗紮實得像塊花崗岩。至於那個敢提出把燧石當長矛使喚的年輕人……很有衝勁,很有咱們龍國軍工人的野性。」
「人類想要在這片被高維陰影籠罩的宇宙里真正站直腰杆,就必須學會用自己的雙手,去打破內心的恐懼。」
林舟淡淡一笑,將手裡的紅鉛筆輕輕擱在控制台上。
「太陽之矛,足夠老陳他們給那幫不知死活的雜種上一堂生動的思想品德課了。那幫在下水道里苟延殘喘的臭蟲,真以為靠著幾塊外星垃圾拼出來的鐵皮玩具,就能撼動我們腳底下這片土地?」
林舟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那座巨大的環形真空腔體上。
透過厚重的防輻射石英視窗,可以看到腔體內部,正靜靜懸浮著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暗金色、表面流轉著無數微觀空間漣漪的奇特晶體。
那不是三維世界的產物。
那是超越了常規物理規則、甚至無視使徒微觀鎖死的終極破壁之物!
「隱形飛行器?自殺式襲擊?在意識網絡里搞恐怖主義?」
林舟看著那枚暗金色的微型晶體,眼眸深處泛起了一層令人膽寒的冰冷光芒。
「使徒以為,鎖死了人類的微觀物理學,把基礎理論關進鐵籠子裡,人類就只能在黑暗裡任由他們收割宰割。」
林舟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了主控台的紅色激活鍵上。
嗡——!
整座秦嶺山脈的地底深處,猛然傳出了一陣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高維低鳴!
環形腔體內部,無數道金色的電芒如狂龍般撕裂了真空!
「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林舟凝視著那撕裂虛空的金色光芒,嘴角揚起一抹睥睨星河的冷冽弧度:
「當物理學被鎖死的時候,人類……還可以把規則本身,當成武器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