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兩側的一間間透明隔離室里,密密麻麻泡著數百個巨大的玻璃罐子。
罐子裡浸泡著的,全是被星辰會抓來的盧村平民。
有些人的腦後已經被切開,幾根閃爍著代碼的金色光纖正像水蛭一樣在腦漿里蠕動。
「這幫畜生……」順子咬著牙,眼珠子都紅了。
「別看,往前走。」烏鴉的語氣硬的像鐵,「把東西拿回去,比看什麼都有用。」
穿過三道防爆閘門,他們終於進到了核心實驗室。
這是一間足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球形大廳。
大廳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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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長得像是一隻倒扣在半空中的鐵水母,垂下來上百根閃爍著微弱電光的銀色觸鬚,正連接著下方十二台白色的金屬座椅。
在水母裝置的正下方,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散發著幽藍光澤的晶體多面體,正靜靜的嵌在一個防輻射鉛盒裡。
那晶體表面不斷泛起水波一樣的紋路,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呼吸。
「就是這玩意兒!」老鐵兩眼放光,快步衝上去,小心翼翼的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鋪滿天鵝絨的特製鉛制密封箱,「神經植入母體!還有那個鐵水母,就是『知識灌輸』的記錄核心!」
「動作快!」烏鴉站在大廳門口,手裡的五六衝指著走廊,「順子,警戒!山炮,把闊劍地雷布在通道拐角,給老子把引線拉滿!」
老鐵的手法極其老練。
他沒有蠻幹,而是從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精細的遊標卡尺和一把小巧的手術剪,精準的剪斷了水母裝置底部的三根光導纖維,隨後用撬棍把那個盛放著神經植入物的鉛盒硬生生撬了下來。
「啪嗒!」
鉛盒穩穩落進特製密封箱裡。
接著,二拐和老鐵合力,把水母核心裡那塊正在讀取數據的黑色金屬硬碟硬拆了下來。
那塊硬碟在拆卸的過程中冒出一團火花,顯然燒毀了一部分電路,但大半個記錄體依然完好無損。
「齊活了!」老鐵狠狠一合密封箱的蓋子,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連鍋端!」
然而,還沒等他們鬆一口氣,整個大廳的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血紅色警報燈!
「滴——!滴——!滴——!」
尖銳刺耳的蜂鳴聲瞬間撕裂了死寂,大廳四周的廣播裡,響起了一個冰冷、機械,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電子合成音:「警告,核心資料庫遭到非法剝離。
啟動最高自衛協議。
清除入侵劣民。」
「操!有暗門感應!」烏鴉瞳孔猛的一縮,大吼一聲,「撤!快撤!」
「轟!!」
幾乎就在烏鴉喊出聲的同時,他們來時的走廊拐角處,山炮布下的第一顆闊劍地雷轟然引爆!
成千上萬顆鋼珠化作金屬暴雨,在狹窄的走廊里瘋狂反彈,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重機槍掃射聲。
「頭兒!來大魚了!」順子端著槍在門口一個翻滾閃了回來,半邊肩膀被灼熱的能量光束擦過,作戰服焦黑一片,冒出皮肉燒焦的惡臭。
烏鴉探頭看了一眼,後背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走廊那一頭,壓過來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被洗腦守衛。
那是整整一個小隊的「星辰信徒近衛軍」!
這幫人身上穿著泛著冷光的白色全身外骨骼裝甲,臉上扣著毫無縫隙的金屬面具,手裡端著的不是普通的脈衝槍,而是散發著恐怖熱量的高能粒子切割器。
更致命的是,在他們頭頂上,懸浮著兩架巴掌大小、閃爍著紅光的自爆無人機,正以極快的速度順著天花板俯衝過來!
「山炮!機槍壓制!老鐵帶著箱子走後頭!」烏鴉怒吼一聲,端起五六衝就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三點射在大廳里迴蕩。
烏鴉的槍法準的嚇人,兩發子彈直接凌空打爆了那兩架自爆無人機。
火球在半空炸開,高溫氣浪把前排的兩名外骨骼戰士掀了個趔趄。
「噠噠噠噠噠噠——!」
山炮趴在實驗台後面,懷裡的輕機槍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七點六二毫米的穿甲彈像潑水一樣砸在對方的外骨骼裝甲上,打出一連串刺眼的火星。
「打他們膝蓋和頸椎接口!這幫鐵王八的關節沒裝甲!」二拐趴在一台翻倒的儀器後面,冷靜的扣動扳機。
「噗!噗!」
兩槍過去,兩名沖在最前頭的外骨骼戰士膝蓋處的液壓管應聲爆裂,慘叫著栽倒在地上。
但敵人的火力實在太猛了。
兩道粗壯的紫色粒子光束橫掃過來,合金實驗台像豆腐一樣被切成兩半,切口處泛著熾紅的鐵水。
「走!往地下排水管道撤!」烏鴉扔出一顆煙霧彈,濃烈的白煙瞬間灌滿了整個走廊。
五個人護著那個沉重的鉛箱,且戰且退,一頭扎進了研究所底部的排污管道。
排污管道里又髒又臭,混雜著化學廢料的熱水沒過了膝蓋。
這裡原本是通往基加利河的暗渠,伸手不見五指。
老鐵咬著手電筒,雙手死死抱著用油布包好的箱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胸口拉風箱一樣響。
他畢竟五十多歲了,高強度的奔襲和戰鬥讓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頭兒……後頭……後頭追上來了!」順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在他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管道里,傳來了外骨骼裝甲踏在水裡的沉重腳步聲,伴隨著一陣陣低沉的犬吠——星辰會放出了經過機械改造的追蹤生化犬!
那些怪物的兩隻眼珠子是紅外夜視儀,四條腿全被換成了碳纖維彈簧利爪,在濕滑的管道壁上奔跑如飛,速度快得像一道道白色的閃電!
「二拐,順子,交替掩護!」烏鴉回頭甩手打出一個彈匣。
三隻沖在最前頭的生化犬在空中被打成兩截,黑色的機油和內臟潑在水面上。
但後頭密密麻麻,至少還有十幾隻!
就在這時,一顆榴彈突然在管道上方炸開!
「轟!」
水泥管道頂端坍塌下來一大塊,把退路堵了大半。
「呃!」
跟在最後的山炮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重重摔進污水裡。
烏鴉猛的回頭,一把將山炮從水裡撈起來,借著微弱的槍火,烏鴉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半截崩飛的尖銳鋼筋,直接洞穿了山炮的右下腹,腸子混著血水正往外涌。
「山炮!」二拐眼珠子瞪的裂開,伸手就要去按他的傷口。
「別……別按了……漏風……」山炮咧了咧嘴,嘴裡湧出一大股暗紅色的血塊。
他那張被泥漿抹黑的圓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他一把推開二拐的手,死死抓住烏鴉的戰術背心領子。
「頭兒……箱子……箱子保住……」山炮的聲音微弱下去,但他那隻沾滿爛泥和鮮血的大手,力氣卻大的驚人,「老子……老子沒給老連隊丟人吧?」
烏鴉的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牙齦滲出了血。
這個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偵察兵,眼眶通紅,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在這個節骨眼上,掉眼淚就是死全家。
「沒丟人。」烏鴉的聲音沙啞的不像人聲,「你是條漢子。」
「那就好……」山炮鬆開手,反手從腰後摸出兩個沉甸甸的軍用炸藥包,用滿是血的手指,一把將雷管的引線死死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背靠著坍塌的水泥碎塊坐下,把那挺打光了子彈的輕機槍往懷裡一橫,衝著烏鴉他們吼道:「滾!快滾!回四九城……替老子多吃兩碗東來順的羊肉雜碎!滾啊!」
管道那頭,紅外光束已經掃了過來,外骨骼戰士的腳步聲震的污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烏鴉一把揪住還要往回沖的二拐,一拳砸在他臉上,打的二拐嘴角開裂:「執行命令!撤!」
老鐵流著淚,拉起順子,轉頭拼命朝前跑。
烏鴉最後看了山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