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道刺眼的藍色電弧在核心艙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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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緊接著,一陣低沉的、如同野獸打呼嚕般的嗡鳴聲,從那個狂野的設備深處傳了出來。
「嗡——」
貼在設備外殼上的石墨棒瞬間亮起微弱的紅光,隨後轉為穩定的幽藍色。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能量,順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導線,瘋狂的湧入夸父號乾涸的主能源管網。
「滴——能源系統重新上線!」
「滴——生命維持系統恢復百分之三十!」
「滴——艙內溫度調節啟動!」
原本死氣沉沉的控制面板,突然像點亮的聖誕樹一樣,噼里啪啦的全亮了。紅色的警報燈變成了柔和的綠色。通風管道里發出一陣沉悶的呼嘯,那是停擺了半個月的熱風機重新開始轉動的聲音。
一股暖流,順著排風口吹在了林建凍僵的臉上。
老李呆呆的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手裡的改錐「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趙大柱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到褲襠里了。
「成……成了?」大柱結結巴巴的問。
「廢話,老子出手,還能有爛尾的工程?」林建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大衣的扣子,享受著久違的暖風。
他娘的,手搓冷聚變,這逼裝的,要是地球上那幫老傢伙能看見,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林建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的紅星煙,湊到反應爐外圍一根散發著高熱的導管上,深深吸了一口。
菸頭亮起紅光。林建吐出一個煙圈,看著艙外的無盡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老陳啊老陳,你們在地球上好好哭一會,順便把那些看咱們笑話的雜碎收拾收拾。等老子在這天上把艦隊造出來,我看鷹醬和毛熊拿什麼跟咱們玩!」
此時的地球,龍國指揮中心降下了半旗。遠在太平洋對岸的鷹醬情報局裡,高官們正在開香檳慶祝龍國太空計劃的「隕落」。
他們根本不知道,在深空那顆看似死寂的鐵疙瘩里,一個開了掛的龍國男人,剛剛用一把螺絲刀和一個微波爐,點燃了真正的新太陽。
發展?這才剛剛開始。
非洲大陸中部的那個下午,太陽毒的像要把地皮給曬化了。
在盧村的首府基加利,空氣里原本瀰漫著一種甜膩的古怪氣味。
那是一種被當地人稱作「神恩」的香氣,是從星辰會那座高聳入雲的金屬金字塔頂上散發出來的。
在過去的一年裡,盧村的黑哥們只要聞到這個味,就會排著隊走上街頭,目光呆滯的咧開嘴笑,哪怕肚皮餓的貼著後脊樑,也會乖乖的把自己地里的咖啡豆、手裡的稀有礦石,一車車推進星辰使徒的懸浮貨艙里。
可現在,那股子甜膩的氣味被徹底衝散了。
衝散它的,是嗆鼻子的硝煙、焦糊的輪胎膠皮味,還有濃重的人血腥氣。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帶著淡藍色火光的脈衝子彈,把一家原本掛著「星辰使徒福利分發處」的玻璃大門打的粉碎。
開槍的是個光著膀子的當地漢子,皮膚黑的像炭,但腦門上那根原本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金屬插管,此刻已經被他自己用老虎鉗生生拔了出來。
傷口處皮開肉綻,鮮血順著他滿是汗水的鼻樑往下淌,混著泥土,看著猙獰的像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騙子!全他媽是騙子!」
漢子一邊端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搶來的五六式衝鋒鎗瘋狂掃射,一邊用沙啞的嗓門嘶吼著當地土話:「什麼神恩!老子的三個兒子,全被他們送進罐子裡熬成了肥皂!老子的婆娘被抽乾了血!把那些插管子的雜種全剁了!」
在他身後,密密麻麻跟著數百個同樣滿臉是血的盧村人。
這些人有的拿著老式開山刀,有的端著龍國早年間援建時留下來的老套筒,甚至還有人舉著鐵鍬和糞叉。
他們的共同特徵,就是後頸窩或者太陽穴上,都有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那是強行拔掉星辰神經接頭的痕跡。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來自東方龍國那座龐大意識網絡的聲音,像是一柄看不見地鐵榔頭,日夜不停的在整個地球的電離層里敲打。
那股平緩、冰冷卻帶著絕對理智的「弦音」,順著空氣、順著無線電波,甚至順著盧村那條破爛不堪的河流,硬生生砸進了這群被催眠的人腦子裡。
催眠的迷夢被砸碎了。
那些恢復了自我意識的人,一睜開眼,看到的不是星辰使徒許諾的「無痛天國」,而是被搬空的糧倉、死絕的村莊,以及自己後脖頸上那根冰冷的管子。
這股子憋了一整年的屈辱和絕望,在一瞬間,轉化成了最原始的狂暴。
然而,大馬路對面那座由星辰會建造的懸浮汽車工廠里,反擊的火力瞬間就織成了一道致命的火網。
「為了使徒!淨化劣民!」
工廠的二樓防爆窗口後面,排著整整齊齊一排盧村守衛。
這些人的眼神沒有任何焦距,眼白上布滿了細密的藍色光絲,脖子後面的金屬接頭插的嚴絲合縫,正隨著心跳一明一暗的閃著藍光。
他們感覺不到疼痛,也聽不懂同胞的哭嚎,手裡端著星辰會發放的高能電磁震盪步槍,機械的扣動扳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呼嘯而出。
沖在最前頭的幾個清醒者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整個胸膛就被震盪波炸成了一團血霧,碎骨頭渣子濺的身後的人滿頭滿臉。
但後面的人根本不退。
人在徹底發了瘋的時候,連死都是不怕的。
一個斷了半條胳膊的年輕小伙,懷裡抱著兩捆用鐵絲綁在一塊的東方產六零迫擊炮彈,趁著煙霧一頭撞進了工廠大門底下。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火球把半個廠房的大門掀上了天,殘肢斷臂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曾經號稱非洲大陸最現代化的自動化裝配車間,在幾分鐘之內,就變成了一座血肉橫飛的絞肉機。
在大街的另一頭,一輛星辰會生產的懸浮戰車原本平穩的懸浮在離地半米高的空中,車頭那門淡藍色的等離子炮剛要調轉炮口,旁邊一棟破土樓的頂上,忽然探出個黑乎乎的鐵筒子。
「吃老子一發四零火!」
樓頂上,一個穿著破舊綠軍裝的當地老游擊隊員咧著一嘴大黃牙,狠狠扣下了扳機。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白煙,以一種極其不講道理的粗暴姿態,精準的鑽進了懸浮戰車底盤下方那個閃爍著藍光的反重力發生器散熱口裡。
「哐當!」
一聲脆響,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二次殉爆。
那輛在西方報紙上被吹成「神明座駕」的懸浮戰車,當場被炸的底朝天,像個被踩爛的鐵皮王八,在泥湯子裡翻滾著冒出滾滾黑煙。
戰亂像瘟疫一樣在盧村的每一條街道蔓延。
高樓在垮塌,供電所被點燃,曾經被星辰會當做工業奇蹟展示給全世界看的現代設施,現在成了最殘酷的屠宰場。
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爆炸,兩撥同一個膚色、說著同一種語言的盧村人,用東方造的步槍和外星使徒給的能量武器,拼了命的把對方撕成碎片。
而此時此刻,所謂的「國際社會」,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在大洋彼岸,鷹醬家的白宮草坪上,正有三萬多名被星辰會洗了腦的狂信徒,脫光了衣服在地上打滾,嘴裡念叨著聽不懂的外星禱詞,警察扔過去的瓦斯彈全被這幫瘋子當成爆米花嚼了。
牛牛家的泰晤士河邊,水兵們因為後頸插管的感染問題搞起了全艦譁變,兩艘驅逐艦在港口裡自己跟自己對轟,打的碼頭一片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