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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夸父號……不行了……

  屏幕那頭的陳遠志猛的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茶杯,水灑了一地:「放屁!老子這就讓發射中心加急打一艘補給船上去!你給老子撐住!」

  「來不及了……」林建靠在椅背上,眼神迷離的看著艙頂的管道,聲音越來越輕,「但共鳴頻率……已經播下……種子……老陳,你們……要繼續……澆灌它……」

  「老林!林建!你別他娘的給老子交代遺言!」陳遠志眼眶瞬間紅了,大老爺們的聲音竟然帶了哭腔。

  「不要……放棄……」

  林建說完最後四個字,直接伸手「啪」的一聲拍在通訊總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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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瞬間黑了。整個通訊陣列的電源被徹底切斷。

  不管龍國指揮中心那邊怎麼聲嘶力竭的呼叫,夸父號再也沒有一絲動靜,像一塊飄在太空里的死鐵。

  大西北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遠志呆呆的跌坐在摺疊鐵椅上,手指夾著的老紅梅煙燒到了過濾嘴,燙的一哆嗦。他渾然不覺,兩行混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老臉滑下來,滴在面前絕密的圖紙上。

  「首長……」旁邊的參謀紅著眼圈,捏著拳頭。

  陳遠志擺擺手,腰杆突然挺的筆直,咬著牙低聲說:「老林……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傳我的命令,夸父號失聯的消息,列為特級機密!對外統一口徑,夸父號進入深度休眠程序,正在執行長期節能驗證任務!」

  參謀抹了一把臉:「是!可是鷹醬和毛熊那邊肯定會藉機做文章,他們最近在聯合國會議上酸的很,說咱們的深空技術是打腫臉充胖子。」

  陳遠志冷笑一聲,眼神冷的像刀子:「從當年在半島上把他們按在雪地里揍出屎開始,這幫孫子哪天不酸?他們要是敢呲牙,就把新弄出來的電磁軌道炮拉到邊境線上溜溜!老林用命換來的共鳴頻率,咱們必須給它續上!這把火,誰也別想滅!」

  悲壯的氣氛在地球上空盤旋,龍國的高層們沉默的擦乾眼淚,化悲憤為力量,全國的軍工車間連軸轉,誓要把林建的犧牲化作衝破天際的長劍。

  然而,在三十萬公里外的夸父號上,畫風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悲壯?犧牲?不存在的。

  切斷通訊後不到三秒鐘。

  林建剛才那副奄奄一息、隨時要咽氣的死樣子一掃而空。他像個詐屍的猴子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掀開身上的破軍大衣,興奮的搓著手大喊:「大柱!老李!快快快!別他娘的擱那抹眼淚了!通訊模塊終於關了,這破玩意兒一開機就抽走老子百分之三十的電!可算把最後這口電省下來了!」

  正在艙角抹眼淚的趙大柱懵了,掛著兩行鼻涕傻傻的看著林建:「艦長……你、你沒死啊?你剛才跟陳總師交代遺言……」

  「交代個屁的遺言!老子那是戰術詐死!」林建一巴掌拍在趙大柱後腦勺上,「我不裝的慘一點,老陳那幫老頑固能拼了命的去研究共鳴頻率?再說了,不把通訊徹底關死,讓鷹醬和毛熊的破銅爛鐵監聽到了咱們的真實虛實怎麼辦?這叫瞞天過海懂不懂!現在全地球都以為咱們掛了,正好關起門來搞大生產!」

  一旁的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八級鉗工,跟著林建上天打下手的。他砸吧砸吧嘴,從口袋裡摸出半截沒捨得抽的旱菸塞進嘴裡幹過乾癮:「林工,你這招高是高,但咱們現在沒電沒火的,你把通訊掐了,咱真成太空乾屍了啊。」

  林建嘿嘿一笑,從靴子底下抽出一把磨的發亮的螺絲刀,眼神狂熱的盯著頭頂上那根粗壯的休眠反應堆導管。

  「沒電?老李,咱們當年在三線建設的時候,大山溝里啥都沒有,不照樣用銼刀銼出了核飛彈的零件?咱們是龍國的軍工子弟,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林建一腳踹開控制台底下的蓋板,鑽了進去,一通叮噹亂響。

  「當年鷹醬和毛熊搞太空競賽,飛船上全是嬌貴的高科技,壞個零件就得等地球送。咱們不一樣,咱們主打一個皮糙肉厚。大柱,去,把四號艙那個多餘的近防雷射炮給老子拆了!」

  趙大柱瞪大眼睛:「拆雷射炮?那可是防隕石和防敵對衛星的!」

  「防個屁!鷹醬的衛星現在最高就能飛個近地軌道,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往深空湊!把那炮管里的常溫超導線圈給我抽出來!」林建頭也不回的喊。

  老李一看這架勢,八級鉗工的DNA動了,袖子一擼:「林工,你莫不是要手搓電池?」

  「電池?格局小了!」林建從控制台底下鑽出來,灰頭土臉,手裡抓著一把五顏六色的線頭,「我要在這太空中,手搓一個微型冷聚變反應爐!」

  整個艙室瞬間死寂。幾個船員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建。

  手搓冷聚變?在這連個像樣車床都沒有的破鐵罐子裡?這就好比在農村土灶台上用鐵鍋炒出一盤晶片一樣離譜。

  「艦長,你發燒燒糊塗了吧?」趙大柱咽了口唾沫。

  「少廢話,執行命令!」林建眼一瞪,身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軍人作風壓住了所有人,「現在全地球都以為咱們是死人,死人還怕死嗎?老李,把廚房那個壞了三個月的微波爐也拆了,裡面的磁控管拿來當束流器。大柱,去把廁所水循環系統里的石墨過濾棒全卸下來,咱們要做減速劑!」

  「連廁所都拆?那咱們以後尿哪?」

  「先活下來再管尿哪!大不了往太空里滋,凍成冰棍砸死鷹醬的衛星!」

  整個夸父號核心艙瞬間變成了一個烏煙瘴氣的小型鄉鎮維修鋪。

  如果是鷹醬的太空人在這裡,肯定會當場崩潰,高呼不符合安全規程。但林建帶出來的這幫人,全是從那個一窮二白、靠著算盤打出原子彈的年代走過來的硬骨頭。在他們的字典里,就沒有「不可能」這三個字。

  老李手法那叫一個絕,一把破改錐硬是把微波爐拆的明明白白。趙大柱力氣大,硬生生把雷射炮的裝甲板給徒手掰開了,拽出了那圈閃著幽藍色光芒的常溫超導線圈。

  林建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魔術師。他把軍大衣鋪在地上當工作檯,嘴裡叼著個手電筒,雙手靈活的像是在穿針引線。

  那些從飛彈上、廁所里、微波爐里拆下來的,八竿子打不著的零件,在林建的手裡開始發生奇妙的拼裝。他的大腦瘋狂運轉,前世掌握的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理論知識,結合著龍國最紮實的重工業底子,正在產生恐怖的化學反應。

  「石墨棒插入!注意間隙,老李,用遊標卡尺卡死,多一毫米老子們就得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了!」林建咬著牙根吼。

  「放心吧林工,我這手比機器都穩!」老李滿頭大汗,眼神銳利的像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艙內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五度。呼出的氣都結成了冰霜掛在眉毛上。林建的手指凍的發僵,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束流管接通!把備用電池裡最後那點尿性全給我抽過來,當做點火電壓!」

  林建拿起兩根粗大的電纜,看著眼前這個外表極其狂野、到處纏著絕緣膠布、核心還套著半個搪瓷茶缸的「縫合怪」設備。

  「成敗在此一舉了同志們。」林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要是炸了,咱們就當是給地球放了個大個的二踢腳!」

  「干他娘的!」趙大柱大吼一聲。

  林建雙手一合,把兩根電纜狠狠的懟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