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強行改變你的情緒。」張大夫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他想讓你哭,他腦子裡的那個結構就會發射悲傷頻率的微波,你的大腦接收到之後,就會不受控制的產生悲傷的情緒。這比靜默者的意識場更精細,也更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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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罵了一句髒話。
「這他娘的不就是妖法嗎?難怪外面那些人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陳遠志沒有說話,他盯著屏幕上那團詭異的神經結構,腦子裡飛快的把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
千分之一的接收率。
星辰使徒的信號。
誘導大腦產生新的神經結構。
賦予改變他人情緒的能力。
組建星辰會,宣揚投降主義。
這套連招,打的太漂亮了。
「能切掉嗎?」陳遠志突然問。
張大夫苦笑了一下。
「陳局,您開玩笑了。這東西和他的額葉完全融合了,切掉這玩意兒,就等於把他的半個腦子挖出來。人直接就廢了。」
陳遠志點點頭,走到醫療艙旁邊。
裡面的那個白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珠子轉動了一下,死死的盯住陳遠志。
就在這一瞬間。
陳遠志突然感覺到胸口一悶。
一股無法形容的絕望感,像潮水一樣從心底涌了上來。他仿佛看到了夸父號在太空中爆炸,看到了龍國的城市變成廢墟,看到了全人類在靜默者的艦隊面前灰飛煙滅。
沒有希望。
一切都是徒勞的。
不如放棄吧。
放下槍,跪在地上,也許還能苟延殘喘。
這種情緒來的太快,太猛烈,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
陳遠志身後的老李和兩個警衛員,已經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眶,其中一個警衛員的手甚至下意識的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醫療室里炸響。
陳遠志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這一下,他用了十成的力氣,嘴角直接流出血來。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那種虛假的絕望感。
陳遠志眼神恢復了清明。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個白人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狠狠的磕在醫療艙的玻璃上。
「砰!」
白人發出一聲慘叫,鼻血噴在玻璃上。
那種籠罩在房間裡的絕望感瞬間消散。
老李和兩個警衛員猛地清醒過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衣服都被冷汗打濕了。
「媽的!」老李拔出手槍,咔噠一聲上了膛,就要往上沖。
「退下!」陳遠志喝了一聲。
老李咬著牙,把槍收了回去。
陳遠志鬆開手,任由那個白人癱軟在醫療艙里。他從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有點意思。」陳遠志冷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張大夫。
「老張,這東西,真的是所謂的『星辰使徒』賜予他們的啟示嗎?」
張大夫搖搖頭。
「陳局,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自然進化的器官,是為了讓生物更好的生存。但這玩意兒……」張大夫指著屏幕,「它消耗的能量極大。每次使用,都會對宿主的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這個白人,最多再活三個月,他的腦子就會被這個新結構吸乾,變成一灘漿糊。」
「這根本不是什麼進化的恩賜。」
「這是把人當成了消耗品。」
陳遠志把帶血的手帕扔進垃圾桶里。
他走到窗戶邊,雖然這裡是地下三層,沒有窗戶,但他還是習慣性的看著那面雪白的牆壁。
腦海中,那條線終於徹底連上了。
靜默者用的是物理毀滅,用意識場武器強行壓制。
但這招對龍國不好使了。龍國造出了夸父號,龍國有了自己的意識場防禦系統。
物理上打不過,或者說,物理上的進攻成本太高。
所以,換套路了。
那個來自深空的信號。
那個自稱「星辰使徒」的聲音。
那些在人們腦子裡長出來的神經結構。
這根本不是什麼高等文明的救贖,也不是什麼外星活雷鋒來扶貧。
陳遠志轉過身,看著屋子裡的幾個人。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冰冷。
「通知上面。」
陳遠志的聲音在醫療室里迴蕩。
「這根本不是什麼狗屁啟示。」
「這是一種新的入侵。」
「而且,比靜默者的艦隊,還要狠。」
老李愣了一下。
「局長,您的意思是……」
「靜默者要的是我們的命。」陳遠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但這幫自稱星辰使徒的雜碎,要的是我們的腦子。」
「他們想從內部,把人類變成他們的提線木偶。」
陳遠志走到辦公桌前,抓起紅機。
「給我接指揮中心。」
「告訴他們,防空警報不用拉了。」
「敵人,已經過了防線。」
陳遠志看著醫療艙里那個已經開始抽搐的白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想在咱們的地盤上搞和平演變?」
「真當咱們的五十年是白混的。」
「老李。」
「到!」
「通知行動隊,把所有進入境內的星辰會成員,全給我按住。」陳遠志把搪瓷缸子裡的冷茶一飲而盡,「告訴兄弟們,這幫人腦子有病。抓捕的時候,不用客氣。」
「明白!」老李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陳遠志放下茶缸,看著屏幕上那團紅色的神經纖維。
「星辰使徒……」
他冷哼了一聲。
「我管你是星辰還是隕石,敢把爪子伸到老子地盤上……」
「老子就給你剁了。」
1982年3月。
大西北某處。
戈壁灘上的風颳的像刀子,打在窗戶玻璃上嘩啦啦的響。
地下六十米的深空觀測中心裡,暖氣燒的很足。
操作員小李端著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正準備喝一口高碎。
他的眼睛盯著面前的雷達屏幕和光學望遠鏡傳回的數據。
突然,小李的手一抖。
茶缸磕在桌沿上。
噹啷一聲。
茶水灑了一桌子。
旁邊正在看報紙的老宋皺起眉頭。
「幹什麼毛手毛腳的?」
「燙著了?」
小李沒理會灑在褲腿上的熱水,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聲音有點哆嗦。
「宋總……」
「沒了。」
老宋放下報紙,從口袋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什麼沒了?」
「食堂的肉包子又讓王虎那幫人搶光了?」
「不是。」
小李指著屏幕的手指頭都在抖。
「星星。」
「星星沒了。」
老宋劃火柴的手停在半空。
他走過去,拉開小李,自己坐在屏幕前。
坐標,距離地球大約五十光年。
那是一顆編號為「天狼-X」的恆星系統。
前一秒,光學傳感器還能捕捉到它穩定的光譜輻射。
後一秒,數據全變成了零。
不是突然變暗。
不是超新星爆發的強光。
不是坍縮成黑洞後的引力異常。
就是沒了。
乾乾淨淨。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塊黑板擦,在宇宙這塊大黑板上,輕輕抹了一下。
那個位置,只剩下一片絕對的虛空。
連背景星光穿過那個區域的時候,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老宋嘴裡的煙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接林建。」
「馬上。」
半個小時後。
夸父號基地核心會議室。
林建坐在長桌盡頭。
王虎大馬金刀的坐在旁邊,手裡還剝著個烤紅薯。
陳遠志和張工也都在。
老宋把一疊列印出來的數據報告拍在桌子上。
「就是這麼個情況。」
「五十光年外,一顆比太陽大兩倍的恆星,連帶著它的行星系,瞬間蒸發。」
「一點渣都沒剩下。」
王虎咬了一口紅薯,含糊不清的問。
「是不是望遠鏡的鏡頭讓風沙刮花了?」
老宋瞪了他一眼。
「我讓金陵紫金山天文台同步觀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