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上掉下來一個「星辰使徒」,說要給他們開外掛。
這誰頂的住?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一九八二年的春天還沒結束,一個名叫「星辰會」的組織,就像野草一樣在龍國之外的土地上瘋長起來。
起初,只是幾個瘋子在街頭演講。
後來,變成了幾百人的秘密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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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那些曾經在鷹醬和毛熊情報部門幹過的失業特工,那些手裡還攥著點殘餘資本的寡頭,全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過去。
他們太需要一個東西來對抗龍國了。
哪怕這個東西是一尊外星邪神。
「星辰會」的口號喊的很響亮:「放下武器,擁抱星辰,換取和平與進化。」
他們宣稱龍國造飛船去打靜默者,是把全人類拖入深淵的暴行。只有跟著星辰使徒,才能得到高等文明的技術,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這套說辭,放在以前,連狗都不信。
但現在不一樣。
星辰會的人,能展現出「神跡」。
鷹醬原首都的一個廣場上。
上萬名對生活絕望的民眾聚集在一起。星辰會的一名大主教站在高台上。這人以前是個三流演員,現在穿著一身白袍,寶相莊嚴。
台下,幾個持槍的幫派分子原本是來砸場子的。
大主教沒有躲,他只是平靜的看著那幾個幫派分子。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大主教身上散發出去。
幾秒鐘後,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幫派分子突然扔了手裡的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仿佛想起了自己八十歲的老母和不幸的童年。
台下的上萬人看傻了。
隨後,就是狂熱的歡呼。
幾個月的時間,星辰會的成員數量從幾千人,像吹氣球一樣膨脹到了數百萬。
這股妖風,終於刮到了龍國的邊境。
四九城。
某安全部門大院。
紅磚灰瓦的三層小樓,外表看著不起眼,裡面卻掌控著全球最龐大的情報網絡。
三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
陳遠志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六五式軍裝,肩膀上披著件軍大衣。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子,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
屋裡暖氣燒的挺旺,但他還是習慣性的裹緊大衣。
「砰。」
搪瓷缸子磕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遠志把手裡的一沓照片扔在桌子上,抬頭看著站在對面的幾個人。
「說說吧,怎麼個事兒?」
站在最前面的是情報科的老李。老李是個老偵察兵,臉上有一道從眉毛拉到下巴的疤,看著就透著股狠勁。
老李上前一步,指著桌子上的照片。
「局長,外頭那幫洋鬼子,最近瘋的有點邪乎。」
照片上,全是星辰會集會的場景。有穿著白袍演講的,有信徒跪在地上親吻泥土的,還有幫派分子痛哭流涕的。
「星辰會。」陳遠志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以前咱們也不是沒見過邪教。鷹醬家那幫人,稍微受點刺激就喜歡搞這些神神鬼鬼的。怎麼,這次不一樣?」
老李劃了根火柴,湊上去給陳遠志點菸。
「是不一樣。」老李甩滅火柴,「以前那些,頂多是騙騙錢,騙騙色。這回這個,邪門。」
「怎麼個邪門法?」陳遠志吐出一口青煙。
「他們不用槍,也不用刀。就是站在那兒盯著你看。」老李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想什麼不好的畫面,「我們在高盧雞那邊的線人傳回來的消息。星辰會的一個核心成員,一個人走進了一個反抗組織的據點。十分鐘後,那個據點裡的三十多條槍,全給融了。三十多號人,排著隊出來,逢人就說自己有罪,要向星辰使徒懺悔。」
陳遠志夾著煙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催眠?」
「不像。」旁邊的一名技術幹事搖搖頭,「催眠需要特定的環境和心理暗示。根據線人的描述,那種感覺更像是……情緒傳染。那個核心成員能把自己的情緒,強行塞進別人的腦子裡。」
陳遠志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覺得這幫人在扯淡。
但現在是什麼時代?
夸父號都趴在戈壁灘上了,靜默者的意識場武器他們也不是沒見過。
「抓到活的沒有?」陳遠志彈了彈菸灰,直接問核心問題。
老李咧嘴一笑,臉上的刀疤跟著抽動了一下。
「您交代過,遇到邪門的事,別管三七二十一,先弄個標本回來。前天晚上,星辰會的一個什麼『布道者』想從中東那邊的一條走私線往咱們境內滲。讓邊防的兄弟給按住了。」
「人呢?」
「在地下三層的醫療室。醫療組的張大夫正切片……不是,正檢查呢。」
陳遠志按滅菸頭,站起身,把軍大衣緊了緊。
「走,去看看這個『星辰使徒』到底是個什麼牛鬼蛇神。」
地下三層。
這裡沒有窗戶,白色的日光燈把走廊照的沒有一絲陰影。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陳遠志推開醫療室的門。
房間中央是一台巨大的醫療艙,這是龍國這兩年剛研發出來的神經元掃描儀,專門用來對付靜默者那些防不勝防的暗算。
醫療艙里躺著個金髮碧眼的白人,被幾條粗大的束縛帶死死的綁在床上。這人眼睛半睜著,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張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軍醫,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他正盯著旁邊屏幕上的一堆複雜的數據圖表看。
聽到動靜,張大夫回過頭。
「陳局。」
「查出什麼名堂了嗎?」陳遠志走到屏幕前,看著上面那些像麵條一樣扭曲的線條。
張大夫推了推眼鏡,拿起一根指揮棒,點在屏幕的一張腦部斷層掃描圖上。
「陳局,您看這裡。」
屏幕上是一張人類大腦的三維結構圖。在額葉的深處,有一塊區域被標記成了刺眼的紅色。
「靜默者的植入物?」陳遠志眉頭一皺。他見過靜默者的手段,那種直接把晶片打進腦子裡的做法,粗暴又噁心。
「不是。」張大夫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震驚和凝重,「靜默者的植入物,再怎麼先進,本質上還是金屬或者矽基的硬體。我們的掃描儀一眼就能看出來。但這玩意兒……」
張大夫放大那塊紅色的區域。
陳遠志湊近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什麼晶片,也不是什麼機械零件。
那是一團神經纖維。
一團和周圍大腦組織完全長在一起,像樹根一樣盤根錯節的神經纖維。但它的結構,和正常人類的神經迴路完全不同。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幾何對稱性,就像是某種人工設計的電路板,只不過材料變成了人類的血肉。
「它長在肉里。」張大夫的聲音有些發乾,「這不是外來物植入,這是……基因層面的誘導變異。」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李在旁邊咽了口唾沫。
「張大夫,您的意思是,這孫子腦子裡長了個新器官?」
「可以這麼說。」張大夫點點頭,「這個新結構,和大腦的邊緣系統緊密相連。邊緣系統是主管人類情緒的。通過測試,我們發現這個結構可以產生一種極高頻率的微波輻射。」
「微波輻射?」陳遠志敏銳的抓住了關鍵點。
「對。」張大夫指著躺在醫療艙里的那個白人,「他的腦子,現在就像是一個小型的雷達發射器。他可以通過改變這團神經結構的電信號,向外發射特定頻率的微波。這種微波可以直接作用於周圍其他人的大腦,引發共振。」
「說人話。」陳遠志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