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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求救信號

  情報主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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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官。」

  「根據光譜分析。」

  「他們用的不是化學燃料。」

  「是……聚變引擎。」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樣的寂靜。

  將軍頹然的坐回椅子上。

  「我們在為太空梭能運幾噸貨沾沾自喜。」

  「他們在造星際飛船。」

  「這仗,還怎麼打?」

  沒有人回答。

  屏幕上的光點,已經飛出了地球軌道。

  向著深淵一樣的宇宙,頭也不回的扎了進去。

  夸父號。

  林建看著舷窗外。

  地球變成了一個藍色的水球。

  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了一顆普通的星星。

  「脫離太陽系引力圈。」

  老李匯報錯。

  「主引擎全功率輸出。」

  「速度,光速的百分之十。」

  林建鬆開安全帶。

  身體沒有飄起來。

  飛船中段的重力艙,已經開始旋轉。

  離心力模擬出了地球標準的重力。

  「同志們。」

  林建拿起通話器。

  「我們離家了。」

  「接下來四十二年,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按計劃,輪班休息。」

  「該種菜的種菜。」

  「該訓練的訓練。」

  「日子還得過。」

  深空的生活,枯燥的讓人發瘋。

  除了黑,還是黑。

  為了讓船員不至於憋出精神病,夸父號的設計師下了血本。

  重力艙里,建了一個巨大的溫室。

  用的全是從大興安嶺挖來的黑土。

  負責溫室的趙大姐,是個地道的東北人。

  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個小鐵鏟。

  「這韭菜長的好。」

  趙大姐掐了一根,放進嘴裡嚼。

  「辣味正。」

  「明天給大家包韭菜雞蛋餃子。」

  旁邊,幾個年輕的研究員在給大白菜澆水。

  「趙姐,這水循環系統過濾出來的水,澆菜沒問題吧?」

  「能有啥問題?」

  趙大姐瞪了他們一眼。

  「當年在山溝溝里搞三線建設。」

  「黃泥水沉澱一下照樣喝。」

  「這淨化水比那時候強多了。」

  除了溫室,還有健身房。

  各種用廢舊鋼管焊出來的器械。

  粗獷。

  實用。

  幾百個船員,每天在這裡揮汗如雨。

  消耗掉多餘的精力。

  圖書館裡,全是縮微膠捲。

  還有幾大書架的紙質書。

  大多是毛選,還有各種機械加工手冊。

  最重要的,是一個叫「意識共鳴室」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形艙室。

  裡面擺著一把像電椅一樣的金屬座椅。

  周圍連著密密麻麻的線纜。

  線纜的盡頭,插在一個玻璃柱上。

  玻璃柱里,懸浮著一塊晶體。

  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這塊晶體,是林建從南極冰下建築裡帶出來的。

  裡面,藏著關於「靜默者」的秘密。

  也是人類被迫流浪的原因。

  航行第一個月。

  林建幾乎長在共鳴室里。

  他穿著綠色的軍便服。

  手裡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

  茶缸里,飄著幾片粗茶。

  林建喝了一口。

  苦的倒胃口。

  但他需要這種苦味來提神。

  他坐到金屬椅上。

  戴上一個布滿電極的頭盔。

  閉上眼。

  開關按下。

  巨大的電流聲響起。

  林建的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意識被強行拉入一個龐大的數據流中。

  晶體裡的信息,雜亂無章。

  就像一個被打碎的圖書館。

  林建在裡面翻找。

  尋找關於「靜默者」的弱點。

  以及那個被稱為「失敗世界」的文明。

  靜默者。

  一個沒有實體的機械文明。

  它們像蝗蟲一樣,吞噬一切有機生命。

  它們沒有感情。

  沒有恐懼。

  只有冰冷的邏輯和殺戮。

  而那個「失敗世界」,曾經和它們戰鬥過。

  並且,輸的乾乾淨淨。

  林建睜開眼。

  摘下頭盔。

  出了一身冷汗。

  他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筆。

  刷刷刷的寫下一串公式和代碼。

  老李推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盤韭菜餃子。

  「林總,吃點東西。」

  林建沒回頭。

  「放那吧。」

  老李嘆了口氣。

  「你這樣熬,身體吃不消。」

  林建扔下粉筆。

  拍了拍手上的灰。

  「靜默者的技術,比我們高出至少三個代差。」

  「我們現在就像拿著大刀長矛,去砍坦克的履帶。」

  「不找著它們的命門。」

  「咱們這幾百號人,還有地球上那幾十億人。」

  「全得交代。」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

  沒嚼幾下就咽了下去。

  「這晶體裡的信息,加密方式很古怪。」

  「不是二進位。」

  「像是一種基於量子糾纏的頻段密碼。」

  「我解開了一部分。」

  「失敗世界的科技,比我們強。」

  「但他們還是輸了。」

  老李看著黑板上的天書。

  「那咱們還有戲嗎?」

  林建冷笑一聲。

  「當年在半島,鷹醬的飛機大炮比咱們強多少?」

  「咱們不照樣把他們趕回了三八線?」

  「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是個東西,就有弱點。」

  航行的第二個月。

  日子依舊像死水一樣平靜。

  直到通信兵小李,打破了這種平靜。

  小李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人。

  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這天,他正在值班。

  面前是幾台老式的無線電接收機。

  改裝過的。

  加了晶體裡的外星技術。

  耳機里,一直是單調的宇宙背景輻射聲。

  沙沙沙。

  突然。

  聲音變了。

  沙沙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微弱的節奏。

  滴。

  滴滴。

  噠。

  小李愣了一下。

  他以為是幻聽。

  他把音量旋到最大。

  把耳朵死死貼在耳機上。

  沒錯。

  有節奏。

  這不是脈衝星的信號。

  脈衝星是規律的。

  這個信號,有長短變化。

  小李的手開始抖。

  他猛地按下錄音鍵。

  紙帶打孔機開始瘋狂的運轉。

  吐出一長串打滿小孔的紙帶。

  小李抓起電話。

  「林總。」

  「通信室。」

  「有異常情況。」

  五分鐘後。

  林建衝進通信室。

  手裡還端著那個搪瓷茶缸。

  「什麼情況?」

  小李把紙帶遞過去。

  「十分鐘前捕捉到的。」

  「非常微弱。」

  「如果在地球上,早就被大氣層和各種電波淹沒了。」

  「但在深空,背景乾淨。」

  「我過濾了雜音。」

  「這是一個有邏輯的信號。」

  林建接過紙帶。

  看了一眼。

  眉頭皺了起來。

  「測向了嗎?」

  小李點頭。

  「測了。」

  「不是來自太陽系。」

  「也不是來自比鄰星方向。」

  「是從天鵝座方向傳來的。」

  「距離……」

  小李咽了口唾沫。

  「無法估算。」

  「可能在幾千光年外。」

  林建盯著紙帶上的孔洞。

  這種排列方式。

  很眼熟。

  他把茶缸放在桌子上。

  茶水濺出來幾滴。

  「把信號轉成聲波。」

  「放出來。」

  小李操作了幾下。

  揚聲器里,傳出刺耳的聲音。

  就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又像是一台老舊的拖拉機在喘息。

  林建閉上眼。

  在腦子裡搜索。

  突然,他睜開眼。

  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把黑板推過來!」

  小李趕緊把旁邊帶輪子的黑板推過來。

  林建拿起粉筆。

  開始把紙帶上的孔洞,轉換成他自己發明的符號。

  一行。

  兩行。

  整個黑板寫滿了。

  他停下筆。

  退後兩步。

  看著黑板。

  「老李。」

  林建喊了一聲。

  領航員老李剛好推門進來。

  「怎麼了?火急火燎的。」

  林建指著黑板。

  「你看這結構。」

  老李眯起眼睛。

  「看不懂。」

  「這什麼玩意?」

  林建深吸了一口氣。

  「這編碼的底層邏輯。」

  「和我在共鳴室里,從晶體上解出來的靜默者底層代碼。」

  「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老李臉色變了。

  「靜默者追上來了?」

  「不可能。」

  林建搖頭。

  「如果靜默者能隔著幾千光年發現我們。」

  「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堆太空垃圾了。」

  「這信號很微弱,像是在漫無目的的廣播。」

  「像是一個……」

  林建頓了頓。

  「像是一個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