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坐在最中央的艦長椅上。
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放著一個極具年代感的鋁製飯盒，旁邊還有一個泡著厚厚一層枸杞的保溫杯。
「各單位報告情況。」林建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到每一個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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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力系統正常。」
「維生系統正常。」
「重力模擬系統正常。」
「能量護盾待機中。」
林建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一排排綠色數據，滿意的點了點頭。
副駕駛上，王虎正以極快的速度把最後半個肉包子塞進嘴裡，嚼的腮幫子鼓鼓的。
「我說王虎，你就不怕吃撐了一會兒升空的時候吐出來？」林建斜了他一眼。
王虎端起水壺灌了一口水，順了順氣。
「將軍，這你就不懂了。」王虎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老話說的的好，上車餃子下車面，咱們這上天，怎麼也得吃頓好的。聽說後勤部給咱們準備的太空餐全是牙膏狀的糊糊，我這不趁著還在地球上，多塞點碳水嘛。」
「誰告訴你太空餐是糊糊的？」林建沒好氣的說，「我親自批的條子，冷凍紅燒肉、真空包裝的德州扒雞，還有大白兔奶糖，少不了你的。」
王虎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我還以為上了天就得當苦行僧呢。」
他轉頭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顯示的外部畫面。
「將軍，外面那幫老外凍的夠嗆啊，鷹醬那個老頭鼻涕都凍出來了。」
「隨他們去。」林建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他們今天能站在這，已經是龍國給他們最大的面子了。」
王虎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那是，要不是咱們心胸寬廣，就憑他們以前乾的那些破事，今天連戈壁灘的沙子都不給他們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太陽慢慢的從地平線上升起，給廣袤的戈壁灘鍍上了一層金邊。
陽光打在夸父號巨大的艦體上，冰霜開始融化，化作水珠順著八百米長的外殼滴落。
滴答。
滴答。
水珠落在發射架底部的鋼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幾十萬人的現場，此刻安靜的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改變人類歷史的時刻。
上午七點五十分。
夸父號外部的巨大廣播喇叭里，突然傳出了一陣電流的沙沙聲。
緊接著，就是試麥的敲擊聲。
「喂，喂，聽的到嗎？」
這聲音一出，下面幾十萬人齊刷刷的挺直了腰板。
四九城的胡同里，端著炸醬麵的大爺停下了筷子。
魔都的弄堂里，正在洗衣服的大媽關掉了水龍頭。
鷹醬家的時代廣場，原本正在播放可口可樂GG的大屏幕瞬間黑屏，切成了夸父號的現場直播。
毛熊家的紅場上，無數人頂著風雪，仰頭看著大屏幕。
全球數十億人，在這一刻，放下了手裡所有的活計。
八點整。
倒計時正式開始。
林建坐在指揮椅上，面色平靜。
他按下了全頻段廣播的按鈕。
他的聲音，沒有經過任何華麗的修飾，帶著龍國人特有的沉穩和接地氣，傳遍了整個地球。
「各位同胞，各位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們。」
林建頓了頓。
「今天，人類將邁出歷史性的一步。」
指揮艙里，王虎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表情，坐的筆直。
三百名船員同時屏住了呼吸。
「我們將飛向星辰，去面對那些試圖奴役我們的存在。」
林建的話很直白，沒有任何外交辭令。
觀禮區里，鷹醬將軍和伊萬諾夫同時低下了頭。
他們知道林建指的不是他們。
以前他們以為自己是龍國的對手，後來發現自己連當絆腳石的資格都沒有。
真正的威脅，在天上，在深空。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能成功。」
林建的聲音在寒風中迴蕩。
「也許我們會變成宇宙里的塵埃，也許我們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去嘗試，我們就永遠不會成功。」
「人類的脊樑，不是用來彎的，是用來扛起這片天的。」
林建鬆開廣播按鈕，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主屏幕上已經就緒的各項參數，切到了指揮中心頻段。
「夸父號，請求啟航。」
地下指揮中心裡。
陳遠志站在巨大的屏幕前。
這位為了龍國軍工事業熬白了頭髮的老人，此刻雙手死死的抓著控制台的邊緣。
他的眼眶通紅，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骨節發白。
旁邊的高級研究員們，一個個也是大氣都不敢出。
陳遠志拿起通訊麥克風。
「批准啟航。」
老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但卻異常的堅定。
「林建，王虎，還有夸父號上的同志們。」
「祝你們……一路順風。」
「家裡，有我們守著。」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秒。
巨大的紅色數字在全息屏幕上跳動。
同時，也通過廣播傳遍了全球。
「十。」
「九。」
「八。」
戈壁灘上，幾十萬人開始跟著廣播一起默念。
聲音一開始很雜亂，但很快就匯聚成了一股震撼人心的聲浪。
「七。」
「六。」
一個穿著舊軍裝、胸前掛滿軍功章的老兵，猛地摘下了頭上的雷鋒帽，站直了身體，對著夸父號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緊接著，周圍的人如同麥浪一般，齊刷刷的敬禮。
「五。」
「四。」
鷹醬將軍嘆了口氣，也緩緩的摘下了頭上的帽子，放在胸口。
面對這種級別的工業奇蹟，任何嫉妒和不甘都顯得可笑。
「三。」
「二。」
「一。」
林建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他猛地推下了操作台上那根紅色的主控推桿。
「點火！」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化學燃料爆炸聲。
也沒有沖天而起的滾滾濃煙和橘紅色烈焰。
夸父號使用的是脈衝核聚變引擎。
這是完全跨越了時代的動力系統。
在點火的瞬間，一道耀眼到極致的藍白色光芒，從八百米長的船體底部轟然射出。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明亮十倍！
整個戈壁灘，在這一瞬間被照的如同白晝，所有人的臉上都被映成了藍白色。
緊接著，是一股無形的、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夸父號，緩緩升空了。
起初很慢。
就像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
但速度越來越快。
藍色的尾焰，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尾。
直接撕開了厚重的雲層。
遠處，沙丘上。
幾十萬人站著。
有穿著舊軍裝的老兵。
有戴著安全帽的工人。
有背著書包的學生。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
還有漸漸遠去的轟鳴。
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慢慢舉起剩下的右手。
敬禮。
眼淚混著沙土，流進嘴裡。
鹹的。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
排山倒海。
「飛了！」
「真他娘的飛了！」
王虎看著天上的光點，眼眶紅了。
他揉了揉眼睛。
「這風真大。」
張工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是啊，風真大。」
大洋彼岸。
鷹醬戰略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一個光點正在快速爬升。
幾個戴著將星的老頭，死死盯著屏幕。
咖啡灑在桌子上，沒人管。
「長官。」
雷達操作員咽了口唾沫。
「目標已突破大氣層。」
「速度……」
操作員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速度還在增加。」
「目前已達到第一宇宙速度。」
「第二宇宙速度。」
「第三宇宙速度……」
一個將軍猛地拍在桌子上。
「放屁！」
「什麼飛彈能飛這麼快？」
「那是太空飛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