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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這還玩個球

  遠處正好傳來王虎的聲音。

  「誰說我呢?」

  兩個人馬上往食堂走。

  「沒有。」

  「我聽見名字了!」

  「重名。」

  「王虎還能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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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屬見面一直持續到晚上。

  燈一盞盞亮。

  有人走了。

  又回來。

  說忘了一句話。

  結果回來以後站半天。

  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有人把給兒子做的新鞋墊塞過去。

  兒子哭笑不得。

  「媽。」

  「船上有統一的。」

  「統一的是統一的。」

  老太太硬往他包里塞。

  「這個是我做的。」

  「到了天上腳就不冷?」

  兒子說不過。

  收了。

  還有人帶來半袋炒花生。

  沒讓帶上船。

  父親就拉著兒子坐在門口。

  一顆一顆吃。

  吃完再走。

  誰也沒說什麼大道理。

  沒有人張口就是人類。

  閉口就是星河。

  普通人送自己家裡人出門。

  說的還是那些話。

  吃飯。

  睡覺。

  別逞強。

  有事跟別人商量。

  能回來就回來。

  真回不來——

  這句很少有人說出口。

  說到一半。

  就換別的。

  林建沒有出現在家屬區。

  王虎找了一圈。

  回來問陳遠志。

  「他呢?」

  「出去了。」

  「去哪?」

  「西山。」

  王虎怔了一下。

  「要不要派車跟?」

  「有車。」

  「警衛呢?」

  「跟到山下。」

  王虎點頭。

  沒再問。

  傍晚。

  西山。

  一輛吉普停在路邊。

  林建下車。

  「你們在這裡等。」

  警衛看著山路。

  「首長——」

  「我自己上去。」

  警衛還想說。

  林建已經往前走。

  山路不寬。

  秋天的草開始發黃。

  鞋踩上去。

  沙沙響。

  這裡沒有人接他。

  也沒有燈。

  更沒有記者。

  山坡後面。

  幾塊墓碑安靜的立著。

  沒有名字。

  至少外面看不見。

  林建走到最前面。

  停下。

  很多年了。

  久到他有時候會覺得。

  上一輩子的事,像隔著一層霧。

  訓練。

  任務。

  槍聲。

  營房。

  半夜泡開的方便麵。

  誰藏了煙。

  誰值班打瞌睡。

  誰寫檢查時故意把字寫大,好少寫兩行。

  那些人說話的聲音,他還記得。

  臉也記得。

  有時候甚至能想起一個很小的動作。

  有人每次出任務前都要檢查三遍鞋帶。

  有人一緊張就嚼口香糖。

  有人吹牛,說退伍以後要開飯館。

  後來。

  飯館沒開成。

  還有人說等回去請大家喝酒。

  酒也沒喝上。

  林建站在墓碑前。

  沒有馬上說話。

  風從山坡上過去。

  吹動衣角。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

  看了看。

  又放回去。

  「你們以前總說。」

  「我這人有事不愛提前講。」

  沒人回答。

  林建笑了一下。

  「這次提前說。」

  他站直了些。

  「兄弟們。」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

  風還在吹。

  「遠到坐飛機不行。」

  「坐火車更不行。」

  「咱們以前跑任務。」

  「最遠也沒跑過這麼遠。」

  他停了一會兒。

  目光從一塊塊墓碑上掃過去。

  「也許。」

  「我再也回不來了。」

  這句話說出來。

  他臉上沒什麼變化。

  只是站得更久了一點。

  山下。

  吉普旁邊的警衛抬頭看了一眼。

  沒上去。

  林建伸手。

  輕輕拍了拍最前面的墓碑。

  「不過也值。」

  「以前咱們打仗。」

  「守的是一條線。」

  「一座城。」

  「一群人。」

  「這回遠了點。」

  「守整個地球。」

  他說到這裡。

  自己笑了一聲。

  「聽著挺能吹。」

  「王虎在這,估計又要說我講話提氣。」

  還是沒人回答。

  「你們放心。」

  「我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找它們算帳。」

  「以前沒來得及算的。」

  「這次一起算。」

  風把草壓低了一片。

  林建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

  才又開口。

  聲音不大。

  「我會讓你們的名字。」

  「響徹星河。」

  說完。

  他退後一步。

  腳跟併攏。

  抬手。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手停在帽檐。

  很久。

  然後放下。

  林建轉身。

  沿著來時的山路往下走。

  腳步沒有停。

  再也沒有回頭。

  一九八零年。

  元旦。

  凌晨三點。

  龍國大西北的戈壁灘上,風颳的像開了刃的刀子。

  氣溫零下三十度。

  一口唾沫吐出去,還沒落地就能摔成八瓣。

  但今天,夸父號發射場外圍的警戒線外,硬生生擠了三十多萬人。

  黑壓壓的一片,連綿不絕。

  沒人嫌冷,也沒人喊累。

  人群里大部分都穿著綠色的軍大衣,頭上扣著厚實的雷鋒帽,腳底下踩著翻毛皮鞋或者黃膠鞋。

  條件好的,懷裡抱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雙喜暖水壺。

  條件差的,就用粗糙的手捧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裡面裝著滾燙的高末茶。

  幾十萬人呼出的白氣聚在一起,硬是在戈壁灘上空頂出了一片白茫茫的霧。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前方。

  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探照燈交織的光柱中心,靜靜的矗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夸父號。

  整整八百米長。

  巨大的流線型艦體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在冷冽的強光照射下,那層冰霜反射出刺骨的金屬光澤。

  這不是什麼火箭,也不是什麼太空梭。

  這是一頭真正的鋼鐵巨獸,一艘屬於星辰大海的戰艦。

  觀禮區最前排,特意劃出了一塊地方給外賓。

  這群外賓現在的表情,比戈壁灘上的溫度還要精彩。

  左邊是鷹醬的代表團。

  帶頭的是個熟面孔,就是當年在地下室里抽雪茄、看著龍國圖紙發愁的那個鷹醬將軍。

  他現在瘦的皮包骨頭,身上裹著兩件加厚的羽絨服,凍的在風中直打擺子。

  他旁邊的高級情報官牙關打顫,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將軍……這就是他們造出來的東西?」情報官的聲音抖的厲害,「八百米……上帝啊,我們的航母在它面前,就像個浴缸里的塑料玩具。」

  鷹醬將軍把凍僵的手死死的插進口袋裡,眼珠子布滿血絲。

  他沒法回答。

  從當年半島那場仗打完,鷹醬的高層就發現這個世界變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工業體系,在龍國接二連三拋出的黑科技面前,脆的像張紙。

  飛機?人家直接搞出了空天戰機。

  飛彈?人家連攔截網都鋪到了近地軌道。

  鷹醬拼了老命想在常規武器上找回點場子,結果人家龍國直接不跟他們在地球上玩了。

  人家造星際戰艦了!

  這還玩個球?

  這叫降維打擊!

  右邊是毛熊的代表團。

  毛熊的代表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這會兒正偷偷摸摸的從軍大衣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

  他猛灌了一口紅星二鍋頭——伏特加早被龍國後勤的人嫌棄度數不夠給換了。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勉強壓住了他心裡的震撼。

  「伊萬諾夫同志……」旁邊的副手咽了口唾沫,「咱們那個引以為傲的和平號空間站計劃,還要繼續嗎?」

  「繼續個屁!」伊萬諾夫爆了句粗口,「你把咱們所有的空間站捆一塊,夠給人家這艘飛船當個公共廁所嗎?回去就把預算砍了,全拿來買龍國的飛船掛票!」

  毛熊和鷹醬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絕望。

  曾幾何時,他們是這個地球上的兩霸。

  現在?

  他們只是來送行的鄉下親戚,還是連紅包都給不起的那種。

  夸父號內部。

  指揮艙。

  這裡沒有外面那麼冷,恆溫系統把溫度控制在舒適的二十四度。

  三百名經過嚴格挑選和意識同步訓練的船員,已經全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穿的不是那種緊繃繃的科幻太空衣,而是龍國軍工系統特製的深藍色作戰服。

  左胸繡著一面鮮艷的紅旗,右胸印著兩個燙金的大字:夸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