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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你還考核上了

  第二天,工友自己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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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工序改過一次要求,他沒完全弄明白,怕被年輕人笑話,就一直靠著多查幾遍硬撐。

  報告寫到這裡,陳遠志抬頭。

  「後來呢?」

  「後來廠里的人聽說了,圍著她問東問西。驛站怕傳偏,把情況報了上來。」

  幾天後,女工到了研究中心。

  她坐在椅子上,先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林建倒了杯水。

  「你別緊張,照實說。」

  「我不是會算命。」

  「知道。」

  「也不知道人家腦子裡想什麼。」

  「我們正要把這些分清。」

  她這才稍微鬆口氣。

  王虎站在門邊,忍不住問:「那您看看,我現在怎麼想的?」

  女工抬頭瞧他。

  「你……挺著急。」

  老宋立刻看向王虎。

  「急什麼?」

  「快開飯了。」

  屋裡笑了一陣。

  林建沒拿這個當結果。

  接下來的觀察里,工作人員換了人,隔開直接的表情和動作影響,一次次記錄。

  她有時能察覺。

  有時說不清。

  也有判斷錯的時候。

  但把幾輪情況放在一起,已經不能全歸到「她會看臉色」上。

  張工整理記錄時,特意圈住其中一句。

  只能感受到部分情緒,不能知道具體想法。

  王虎看見,鬆了口氣。

  老宋問:「又放心什麼?」

  「以後您問我聽懂沒有,我還可以再爭取一下。」

  「你哪回裝懂,我不知道?」

  王虎一想,臉又拉下來。

  不用覺醒,他這點本事也沒藏住。

  第二份報告,比第一份急。

  沿江船廠,險情。

  林建拿起電話時,廠長先說人沒傷著,才開始講經過。

  一名長期參加意識訓練的裝配工,在轉運作業時突然喊停,拉著身邊的人往外退。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後,吊著的構件發生偏斜,一端撞上支承,現場被迫停工。

  查出的問題,隨後寫進了事故記錄。

  可那名工人為什麼提前喊停,沒人講的清。

  林建趕到時,工人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捧著茶缸,缸里的水一口沒動。

  王虎站到他跟前。

  「看見哪裡不對了?」

  「沒看見。」

  「聽見響?」

  「沒有。」

  工人想了半天,抬手按住胸口。

  「就是突然不踏實。覺著再不走,要出事。」

  廠長在旁邊說:「喊的很突然,我們還以為他看見吊索有問題。」

  「當時我自己也不知道。」

  工人看向林建。

  「林將軍,我這算不算胡亂喊停?」

  林建把現場記錄放下。

  「你看見險情可以喊,察覺不對也可以喊。停下來查清,總比抬人出去強。」

  廠長連忙點頭。

  工人終於喝了一口水。

  水已經涼了。

  他咽下去,又問:「那以後讓我站吊機旁邊盯著?」

  「按原崗位上班。」林建說,「安全檢查照做,誰也不能拿你的感覺代替檢查。」

  王虎沖廠長補了一句。

  「不能給吊機配個人,就當請了門神。」

  廠長被說的臉上一熱。

  他剛才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回程的車上,老宋一直翻那兩份報告。

  「感受情緒,預感危險。」

  他念完,看向林建。

  「你早有這個準備?」

  「想到過會發生。」

  「怎麼沒見你驚訝?」

  林建轉頭看向窗外。

  路旁有人推著自行車,車後捆著一隻木箱。遠處的驛站剛結束一班,工人和附近居民一道往外走。

  「人的意識里,本來就有很多沒用起來的東西。」

  老宋等他往下說。

  「這些潛能在漫長的進化里,一點點被封住。我們習慣了看見的、聽見的、摸著的,也就把別的可能當成沒有。」

  「現在訓練把它們叫醒了?」

  「訓練讓人學會協調自己的意識。還有靜默者。」

  老宋翻紙的手停住。

  林建繼續說:「它們把意識場壓在人類頭上,想控制我們,也把我們逼到了必須接觸、必須抵抗這股力量的位置。」

  王虎在前排轉過半個身子。

  「它們來收咱們的槍,順手幫咱們開了保險?」

  「它們當然沒打算幫忙。」

  「那更氣人。」

  王虎坐回去。

  「忙幾十億年,給自己忙出一批新對手。」

  老宋沒笑,仍在看記錄。

  過了片刻,他把幾份材料攏齊。

  「得有個統一叫法。各處不能今天叫靈感,明天叫神通。」

  林建點頭。

  「意識覺醒。」

  這個名稱寫進研究記錄不久,一隻縫衣針,把老宋的午飯耽誤了。

  針放在桌面上。

  對面坐著一名年輕工人。

  他是最早參加同步訓練的那批學徒之一,如今已經能獨立做幾道工序。上報的原因,說起來讓人哭笑不得。

  他夜裡補工作服,針掉到桌縫邊上。

  伸手去拿,還差一點,針自己動了。

  第一回,他以為桌子歪。

  第二回,他把茶缸搬開,針又動了一點。

  第三回,他把這事告訴師傅。

  師傅先摸了摸他額頭。

  沒發熱。

  然後,兩個人盯著一根針,守了大半夜。

  消息送到研究中心,老宋連外套都沒穿好,就把人叫來了。

  王虎聽完,先問:「針沒穿線?」

  年輕工人搖頭。

  「旁邊也沒磁鐵?」

  「沒有。」

  「別是你師傅在桌子底下逗你。」

  「他蹲下看了半宿,比我還急。」

  老宋把王虎往旁邊撥。

  「你別添亂。」

  桌面重新檢查。

  針換了一根。

  門窗關好,容易帶來影響的東西挪開,外面再罩上透明罩。

  年輕工人坐下,盯著針。

  沒動。

  他額頭慢慢出了汗。

  「我昨晚真試出來了。」

  林建把水遞過去。

  「不急。先休息。」

  年輕人接過水,喝了一口,肩膀垮下來。

  「我師傅讓我來之前少說兩句。說真有本事,不用喊,東西會動就行。」

  王虎點頭。

  「你師傅說的對。我們演習也是,吹的再響,靶子沒倒,不給環數。」

  老宋扭頭。

  「讓他休息,你還考核上了?」

  王虎閉嘴。

  過了一會兒,年輕工人重新坐好。

  這次沒人說話。

  記錄員盯著桌面。

  針停在原處。

  又過了好一陣,針尖挪了。

  很短的一點。

  記錄員的筆停在紙上,沒敢喊。

  老宋俯下身,眼鏡差點碰到罩子。

  針又向旁邊移了一小段,隨後不動了。

  年輕工人鬆開肩膀,抬頭看眾人。

  「就這麼一點。」